析出了这两个回答,狼狈地闭上眼睛。
一片安静中,他认命地后退两步,身体靠着门,后脑勺也抵在硬邦邦的门上。仿佛泄力,只有凭靠这扇门,才能够稳住腿脚。
见裴谈声没走,反倒离门更近,宋瑰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
他也把后背贴在墙上,低垂眼眸,轻轻地问“你在外面做什么”
裴谈声当然不会回答。
宋瑰已经预料到,于是自问自答“守着我,怕我病症复发”
他说完就换了另外的话题“裴谈声,现在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我最后再问你一句”
宋瑰突然停下。
裴谈声听得认真,突然见他不说了,心率先一慌,以为他睡觉或者晕了过去。心脏立刻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想推门进去,挣扎后停住,垂在身侧的手指屈起,小心翼翼地叩了下门。
“咚。”短短的一声。
隔着门,宋瑰餍足地舔了舔唇角,五指张开,指尖在门上游移。
他在心里估量裴谈声的身高。他现在也靠着门,那么手臂垂放的位置应该在哪里,而敲响的地方又在哪里很快宋瑰就找到了,五指缩紧,以抓挠的手势停在那个位置,指腹慢慢收紧,最终攥成拳头,抱在胸前。
空落落的心被填满。
他接上刚才的话,嗓音隔着门幽幽传出“我最后问你,今晚,你想进来吗”
刹那,万籁俱寂,空气只剩有心脏频跳的声音。
咚咚咚
裴谈声脑海混乱,一切因为这几个字转为无边的暧昧。
宋瑰丝毫不讲情面,也没有规矩可谈,他的逻辑就在这儿。再度撕开了僵持的面纱,他重复一遍说“你想进来吗”
裴谈声陷入了沉默,心情并不平稳。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哑声道,隐喻着某种邀请的话,裴谈声不信宋瑰不是故意的。
宋瑰低低地一声笑,眼睛在屋内逡巡,最后停在他藏在枕头下的药瓶上,又轻又软地说“我说的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
轰的一声砸进脑中,裴谈声心跳加快,喉结频频滚动。
他是成年人,他明白宋瑰话里的含义,他只要立刻答应,或许就能在今晚,完整地得到宋瑰。
这样的吸引太大了。
这句话就像致命的毒药,一步步钻进他皮肉,缠绕在心脏周围徘徊。只等最后他卸下力,便能直捣黄龙毫不费劲。
裴谈声仿佛已经看到宋瑰在里面等待,那房里必然充斥旖旎和靡丽的芳香,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发出邀请,将所有尽数献给心上惦记的男人。
呼吸早就如同乱麻纠缠,裴谈声没有意识到自己面庞覆满扭曲病态般的渴求。
或许永远都意识不到。
他只是手指蜷缩了下,身体离门远些了,用淡漠无比的话语拒绝“你病了快睡吧。”
说完,抬脚离去。
宋瑰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平缓的呼吸道如同瞬间钻进了数百数千只的蚂蚁,撕扯得他无法喘气。
他不觉得刚才的话有问题,这次也是裴谈声率先守在门口,是他先来招惹自己
蚂蚁顺着血管钻进钻出,啃食所有支撑他站立的骨肉。宋瑰几乎要站不稳,双手攀在门上,痛苦着眸光,嘶声尖叫“裴谈声你不准走裴谈声”
什么叫做“我病了”
病了,生病病了狼狈支撑在门边墙角,反反复复无声地询问这句话。他脸上出现惊恐和无助,瞳孔骤缩,痴痴紧盯着墙角,不停地想,执拗地寻找答案。
直到那日暴雨山洞里,花槐似笑非笑的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他濒临溃败的心房。
“宋瑰,你知道这种病叫什么吗”
“疯子。”
“轰隆”两声,耳边炸响惊雷。
宋瑰想明白了,十指紧紧抠着门,再也控制不住“裴谈声我就知道你在骗我,你还在惦记花槐那天说的话对不对他说我是疯子,你就坚信我是,你害怕我了所以连你抱着我安慰,给我找药都是假的厌恶我,却还口口声声说有过哪一点喜欢那现在呢,你连装都装不下去了”
他喘了口气,听见裴谈声焦急的声音“宋瑰,你冷静。”
“呜咳咳咳”宋瑰吼完嗓子眼痛得无以复加,双腿再也没有力气,后背抵着门无力地坐在地上。
他双手抱着屈起的膝盖,鼻子发酸,不停地摇头“花槐他是怎么说的疯狂又执拗,说我浑浑噩噩,没有自制,你也这么认为你是不是自以为窥见了我全部的心思,拿我当笑话看不管我对你说什么,做什么,都以为我是病了,疯了”
裴谈声心惊肉跳,猛地握住门把手,要推开进去“宋瑰,别再说了”
宋瑰靠着门急喘气。
尖锐的目光从涣散逐渐聚集,定格在枕边的药瓶。
激烈的情绪让他后背渗满了细汗,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