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翻墙进来的吧”江城雪猜测。
“原先是想过翻墙的。”少年老老实实地不敢撒谎,“但搭秋千的用料太重了,翻墙带不进来。”他越说,眸光垂得越低,沉默良久,坦白道“后来是霜棠姑娘”
“给我开了门。”
“霜棠”江城雪喉咙一哽,万万没想到身边出了内鬼,“你给了她多少好处”
贺熙朝抬起手,缓缓伸出食指和中指,把他们的交易招供了“两根糖葫芦。”
他说道“不过公主别误会,糖葫芦只是象征性收的。其实是我告诉她,今天才是公主真正的生辰,她就放我进来了。”
江城雪顿时哑然失笑。
这小姑娘对她倒是真的上心,但一码归一码,瞒着她收了外人糖葫芦的事可不兴发生第二次。于是甫一离开小厨房,她就把霜棠喊到面前,罚她半个月不准吃甜点。
“还有你”她转而看向身后少年,“下回再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本宫,这身太监衣裳也忒别扭了。那什么名不名声的,我向来最不在意旁人嘴里的议论。”
“至于这次嘛。”她尾音拖曳,脸色绷着故作严厉,“念在你是初犯的份儿上,就罚你给本宫推秋千。”
少年目光擦过她唇角有一抹抑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笑着应是。
冬时风寒,秋千不宜荡得太高,遂只浅浅摇摆着。好在这架秋千与时下常见的不尽相同,木凳后方添了一块横板作靠背,和座下的木凳一样铺着羊毛毡,既柔软又暖和。
江城雪背脊后仰,便可以浑身放松地倚在长椅,分外闲适。
她闭目养神,一时没有说话。
贺熙朝也不打扰,顺应她平静呼吸的频率将千秋推得起起伏伏。眸光没由来就落在她光洁的耳垂上,皮肤欺霜赛雪,轮廓曲线优美,却没有任何点缀。
少年倏尔心念一动。
“怎么不摇了”感觉到秋千慢下来,江城雪不禁回头问。
可她话音尚未落,耳垂突然被握住了。
阻止了她转头的动作,身体随之僵硬。
“别动。”贺熙朝嗓音低哑。
似带了几分不容分说的霸道。
紧贴皮肤的那双手无比炽热,指腹恍有常年习武养出的薄茧,一边搔得她酥痒交加,一边又裹缠着掌温钻透肌底,灼伤她四平八稳的脉搏,心跳颤颤巍巍地,就加了速。
仿佛超脱思绪控制,江城雪愣愣坐在秋千上一动不动,刹那,浑身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处。
灼热滚烫中忽而袭来一点细微凉意,转瞬即逝,取之而来的,是耳根似乎垂上了些许重量。
不及她探究,另外一边耳朵也是同样。
待贺熙朝松开她的耳,江城雪旋即抬手想要触碰。可指尖将要摸到耳垂,腕骨蓦然被少年攥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包裹着她,并不令人厌恶,却也恰好制止了她想摘取耳上物什的举止。
只能纳闷反问“你给我戴了什么”
她凭借着直觉感受,好像是一枚耳铛。
贺熙朝沉声道“生辰礼物。”
“是我亲自取材和打磨的。”他说,“所以,阿姐能不能不要摘掉它”
江城雪的手腕仍旧被他钳制着,好像只要她一刻不答应,他就一刻不松似的。
少年温柔嗓音中藏着几分韧劲,温热掌温中蕴着几点执拗,催得她鬼使神差就点了头。
可贺熙朝还觉得不够,反复求证“阿姐身为公主,可要一言九鼎啊。既答应了我,就不能反悔。”
江城雪简直拿他没办法,眉目无奈得染了宠溺“只要它不丑,我保证永远戴着,这样总行了吧。”
“好,永远。”
贺熙朝慢慢松开五指,然后语气坚定向她保证“不会丑的。”
江城雪命溪竺将妆匣内的小铜镜取来,在瞧清自己模样之前,她先看见了一片白雪,落在镜面正中。继而,是两片、三片
“下雪了。”她仰头望天。
南方的初雪不比北地那么轰轰烈烈,晶莹雪花好似蒲公英的花瓣儿,轻盈随风,翩跹起舞,最终盘旋着飘落。万物都镇不住舞姿,最终拜倒在它的白裙下。
“我记得母亲说过,我出生那日,也下了一场雪。”江城雪摊开掌心,任由冰凉雪花坠落在她掌中,被她手心的温度所融化,“应当比今日的雪更大,满城飞絮。”
“阿姐的名字便是这样来的么”少年问。
江城雪不清楚原身的名字有何深意,但自己的名字确实如他所言,满城飘雪。
贺熙朝见她默认,低吟道“我之前听说,初雪是天神降临到世间最纯洁的美好。”所以阿姐也是。
话音恰如其分地戛然而止,不矜不盈。
江城雪仿佛没能听懂其中深意,只见飘雪有逐渐张扬之势,她从秋千上站起来走向暖阁“但愿有你说的美好吧,我如今只盼着瑞雪兆丰年,接下来的事情都顺利些便好。”
而她语罢,不知是不是贺熙朝的话得了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