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油皮里的油溢出来,就能做成功。恰好这两日天气冷,应该可以的。”
说着,他伸手到铁锅上方,隔空感受油温。
江城雪将信将疑,看着他把醒狮模样的面点放进漏勺里,下锅油炸。
好奇心驱使着她不禁探头,油色金黄透明,依稀可见被沸腾油泡围在中央的面团始终维持着入锅时的样子,竟然真的没被炸散。
“你怎么会做这些”江城雪诧异愈甚,半是玩笑半是正经地道,“难不成骁骑卫除了练武艺,还学厨艺”
“阿姐莫要打趣我。”贺熙朝道,“这些都是小时候和我娘学的,自从成为骁骑卫,就很多年没再碰过了。”
江城雪由衷道“想必你娘亲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手巧是真的,心灵”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是真的心灵就好了,当年也不会被我爹骗得那么惨。不会在被街坊四邻戳着脊梁骨指责给人当外室之后,还不断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试图用亲手做的点心讨好那些人。”
江城雪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贺熙朝续道“后来我明白了,或许任何人都永远没法讨好那些先入为主对你有偏见的人。反倒当越不怕死,越能让人有所忌惮。”
“所以你才会赌命和金明池做交易”江城雪从他这话中意会出另外一层涵义。他豁出性命地不怕死,是让金明池顾虑杀了他的后果。
少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我从前觉得,一条命而已,也不过如此。”
“那现在呢”江城雪下意识追问。
话音出口,她立马后悔了。见是贺熙朝侧头望来,猝不及防对视,分明对方眼底没有灼烈或深挚的暗喻,她却莫名心头一跳,做贼心虚般,翻腾出几缕难以言明的情愫。
她的长睫眨动了两下,不等少年说话,看向油锅仓促转移话题“是不是快炸好了”
贺熙朝点点头,算着时间捞出面点。
一颗拳头大小的狮头跃出热油,放进白瓷碟中。经过油炸的锤炼,非但用蛋清黏合的各处细节没有散得七零八落,反倒那七十二层酥翻出了细腻纹理。
醒狮的睫毛与胡须根根分明,成千上万,数也数不尽。淡黄色面皮制成的铃铛变得灿金明亮,异常精神喜庆。
似浴火涅槃,比入油锅之前精致数倍。
“阿姐要不要尝尝”贺熙朝也没太大信心,“我是头一次做,不确定会不会好吃。”
江城雪看着少年捧到面前的醒狮酥,觉得味道怎样其实不重要,光是绝美的颜值就已经给足她惊喜了,一时间竟然舍不得下口。
贺熙朝看出来她心中所想,说道“放久了也会坏的,如果阿姐喜欢,我随时给阿姐做。”
江城雪洗净双手擦干,捻起那块醒狮酥。
入口酥脆,却一点儿也不干硬,仿佛能吃出千层口感。融化了的红豆沙流淌过舌尖,丝丝缕缕的香甜瞬间盈满唇舌,又有恰到好处的酥皮做搭配,分毫不腻,忍不住咬下第二口。
不知不觉就吃完了整只酥,仍嫌不够。
贺熙朝看出她的意犹未尽,说道“面皮还有很多,我再做几个。”
“不必了。”江城雪拦住他,“我是很喜欢,但膳房里的活计让宫人照着食谱学便是了。”
她歪了歪头笑得娇俏“今日是本宫的生辰,你穿成这样溜进明秋殿,难道要将时间都花在同一件事上么”
语罢,她转身往厨房外走去。
贺熙朝当即处理干净自己双手沾染的面粉,连忙跟上。
刚走三两步,江城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
贺熙朝无端有些不明觉厉,接受她犹如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不由十指蜷曲捏住衣裳袖子。
半晌,终于听见江城雪的声音幽幽传来“奇怪”
“哪里奇怪”贺熙朝眼神闪烁。
“你先前穿着骁骑卫的衣裳也进过后宫,并无人敢拦你。”江城雪道,“为什么这回偏换上了太监服”
“公主之前自己说的。”贺熙朝长臂一伸,捞过她方才放桌上的帽子,戴在头顶,“我无论如何都是外男,出现在公主的闺阁周围会损了公主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江城雪想起来了。
在猎场行辕那会儿,她恼怒贺熙朝隐瞒官衔,下雨夜将人锁在门外。而少年是恁倔强的脾气,就直挺挺地站在雨里任由着淋。她为了把人赶回去,是表达过这样的意思。
居然
她气头上说的烦心话,他也记住了。
不仅记住了,还改变自己去做到了。
像春风拂槛的细腻温柔,在她原本就已经不太平静的心尖吹过,让久处高岭山峰的贫瘠土壤在深冬里舒尔绽放开一簇芬芳。
不过言归正传,江城雪道“按理说你穿这身衣裳,后宫之中没多少人能认出你司马都尉的身份。可明秋殿外头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怎么会放一个面生的太监进来。”
“你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