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奇想做这些是遇到什么麻烦,有求于我么”
“不是的。”贺熙朝匆惶变点头为摇头,解释道,“我给公主添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以后不会再让公主涉险。做这些,只是想感谢公主上次的救命恩情。如果不是阿姐,恐怕我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江城雪这下子终于了然,她道“你实在不必太过耿耿于怀。”
“我上次便说过了,事关阿姊和大梁,哪怕那日你并未受困在王府,我也照样不会让金明池好过。”
“我知道的。”少年模样温顺,话音却忽而停顿,“所以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阿姐。”他抬起眼,郑重其事地望着她。
须臾,小声道
“生辰快乐。”
江城雪蓦然一愣。
“十一月十四日,今天是阿姐的生辰,对吗”
贺熙朝重复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清亮不少“阿姐,生辰快乐。”
江城雪与他四目相对,连她自己都忘了何时对贺熙朝提过生辰日期,想了半晌才记起来,是半年多前花影楼中听戏时,因他迷糊得连年岁都分不清长幼就想唤她阿姐,随意提过一嘴。
没承想,他竟牢牢记下了。
而其实还有一道事,她压在心底许久。今天,不止是原著小说中二公主的生辰,也是江城雪自己的生日。
在这个冰冷虚妄的世界中,眼前少年郎是第一个祝她生辰喜乐的人。
也是唯一那个。
晌午浅阳倏然透过冬日雾霭,穿过厚重窗格,映得一方天地光莹四射。杏眸似春水荡出潋滟旋波,心旌摇曳。
“谢谢。”她的眉梢已情不自禁地噙了笑。
“你也别忙了,膳房的事情交给宫人就好,我们出去试试你搭的秋千。”
“阿姐,等一下。”贺熙朝喊住她,眨着眼睛道,“这里还剩最后一道点心,马上就做好了。”
“是我新学的。”
最后一句是他特意强调加上的,语调隐隐透着期待。江城雪哪还有拒绝的道理,拉过一旁板凳坐下。
不论从前还是现在,她过的都是娇生惯养日子,不需要亲自下厨,因此也不擅长厨艺。寻常煮些面条炒个素菜尚且勉强,但凡是步骤稍微复杂些的,便无能为力了。
如今贺熙朝忙活的手艺,瞧着就不简单。
案板上已然摆放着三块千层面,而贺熙朝沾满面粉的手中还有一块薄膜般的面皮,色呈丹朱,应当是在揉面的过程中添加了花汁食素。
又有一块仅用油脂和面粉揉制成的油酥,叠入丹朱面皮内裹紧。
他拿起擀面杖,将这张包裹着油酥的面重新擀平,使白色油芯均匀铺在红面皮内,形成“红白红”厚薄相同的三层颜色,直到层层薄如蝉翼,紧密贴合,这下已是占用了大半张案板。
继而把其对折,又擀平成适才的效果。如此重复两次,可见色泽相间十二层。
却还不够。
他以眼睛丈量整张面皮的长度,用刀切成六等份,而后垒在一起,红白交错统共七十二层,和案板上原有的那三块千层面如出一辙。
江城雪看得惊艳,隐约记得在食谱上见过相应的描述,似乎这在行内被称为开酥。
但她不知道,更精彩绝伦的还在后面。
眼见贺熙朝将各色面皮或切成片状,或揉成条状,乃至搓成球状。还有几个似犄角、似叶片,似连她也不知该如何描述的奇怪样子。
总之尽是江城雪看不明朗的复杂操作。
紧接着,少年取出两个鸡蛋敲开,将蛋黄和蛋清分离,只留用后者,把蛋清涂抹在那块最大的片状面饼四周。
舀一勺红豆沙放在正中央,包裹严实。
这是在裹馅儿,江城雪心想,总算有一道她能看明白的步骤了。
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贺熙朝随即开始组装那些奇形怪状的玩意儿,每粘合一处,都在面皮上刷足鸡蛋清液。
约莫半盏茶的时间,江城雪慵懒打了个哈欠,再睁眼,眸子蓦地如铜铃一般瞪大。
少年的手掌心拖着一只醒狮。
适才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刹悉数豁然开朗。
那些形态各异的面皮里,扁圆形的做了眼睛,小球状的做了铃铛,似叶片的其实是耳朵,像犄角的确实是头顶犄角。而裹满豆沙的是脑袋,还有一根根条状的,最终经过弯折绕了脑袋一圈,是醒狮的胡须。
栩栩如生,威武又不失小巧可爱。
愣是宫中御厨见了都得惊叹三分。
“接下来,是要进笼屉蒸吗”江城雪见他开始添柴烧火。
“不是的。”贺熙朝在炉子上放了一口锅,倒入生油,“寻常蒸煮没法显出七十二层酥的纹路,得靠油炸。”
江城雪错愕,她虽十指不染阳春水,但也知晓沸油滚烫“你粘上去的眼睛耳朵,还有胡子,不会炸散吗”
少年想了想“我记得我娘说过,只要起酥的时候温度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