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他,到那时,云雾敛才是他的替身。
念头在脑海里盘旋久了,就开始读书。
起初无论如何也读不进去,遂头悬梁锥刺股,钉上窗户锁上木门,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强行逼迫自己读。
但他自认为这样做和江城雪没有半文钱关系,纯粹出于他想证明自己,证明柳初新可以比云雾敛更加好。
“我”他张了张嘴,准备开口。突然,一道尖锐而讽刺的声音响起,打断他的话。
“他能读出什么名堂,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随之而起的是一阵哄堂大笑。
柳初新和郑谢二人闻声回头,只见三位青年郎君从小径并排走来。不似柳初新打扮随性,这三人冠帽端正,仪态端庄,一看便知不是终日游手好闲的浪荡纨绔。
事实的确如此,三人乃是国子监内监生。平素课业还算不错,以登入庙堂、加官进爵为勤学的目标,却因父兄官职与家族权势不及卫国公府,因此没法进入弘文馆。
总之和柳初新不是一路人。
又因郑砚南父亲和谢益谦的祖父谢大学士都是丞相党,卫国公虽然哪边都不站,但柳初新对云雾敛一口一个亲昵的表哥,落旁人眼里显而易见也属于云党。
相反那三人族中长辈则是效忠摄政王的文臣,为金党。
彼此之间不和已久,积怨更深。
平常遇不到也就罢了,一旦碰到,保准借题发挥互嘲数个回合。
这会儿柳初新原本好好说这话无端被他奚落,登时怒火中烧,不甘示弱地回嘴“章家二郎你什么意思读那么多圣贤书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道理吗,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三人当中为首的正是章府二郎君,半边嘴角翘着道“没什么意思啊,我就是觉得一坨牛粪别说是隔三天,就算摆那里过三十天也还是牛粪,变不成鲜花来。”
可见他们把柳初新和郑谢的对话听了个遍。
“不知道牛粪能沃土吗”柳初新轻蔑地斜睨他一眼,“不像某些人,百无一用是书生。”
章二郎瞬间被激怒。
他们几个家世只算寻常,待来年中正品评九品,便指望着利用才学声望提高些品阶,如何能容忍柳初新这话,当即拔声驳斥“胡说八道,分明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柳初新重重嗤了一声“惟有读书高那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回你的国子监读书去啊,背那些之乎者也去啊,跟来围场干嘛。反正照你这么说狩猎也是下品,到自个儿都鄙夷的地方来,莫不是打算看陛下狩猎的笑话吧”
“你”章二郎哽了哽,重新调整好呼吸,“你休要颠倒是非黑白,方才还说自己读了一个月的书,转头却口口声声说读书无用。依我看,你在屋里钻研的怕不是什么正经书,而是秘戏集吧。”
柳初新下意识想说,这么好奇,要不要我分给你一些看看。
他吵架才不跟章二郎似的讲究什么逻辑道理,纯粹吵个痛快,吵个过瘾,吵到对方哑口无言就是他赢。所以素来要多口无遮拦就多口无遮拦,专往人痛处上戳。
可这晌,话音即将脱口的刹那,他余光一抹倩影遥遥走来。一袭水蓝色衣衫在旧绿新黄的平原上分外耀眼,如新月生晕,似花树堆雪,使碧天白云也黯然失色。
唇边的话倏尔拐了个弯“去你丫的秘戏集”
说到一半又觉得这句话似乎也不太雅,复赶紧补充弥救“我看的是兵法策论”
“兵法”章二郎挑眉,“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入朝当个武将吧”
柳初新其实没这个想法,看兵法纯粹是因为其中内容比起那些过分文绉绉的儒学道学,不容易犯困。但那抹倩影离他们愈来愈近,这个距离,已然藏不住声音。
“是啊”一张嘴巴比大脑先做出反应,他扬起脖子,“男儿顶天立地,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而不是捧着几本酸诗,摇头晃脑。”
章二郎身量不及他颀长,被他自上而下睥睨着,心中愤懑低骂“只会舞刀弄剑的莽夫。”
柳初新朝天上翻了个白眼“只会咬文嚼字的懦夫。”
章二郎气极“纵观如今天下权贵世家,谁不是先学文再习武,或者只学文不习武,足以见学文才是正道”
“把金銮殿当菜市场吵架的正道吗”柳初新犀利道,“你看看现在还没当官儿呢,就已经唾沫星子乱溅了,以后要真成了文官,岂不得逮着人就冲上去咬两口。这本领是能咬死西秦单于呢,还是能咬掉西秦坚固城池啊”
“都不能吧。”他理直气壮,“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事儿,还不是得靠习了武的数万将士。”
“单凭你口中的数万将士又能掀起什么风浪,冲上去送死吗”章二郎道,“还不是需要我们文人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是是是,你们文人厉害,最厉害。”柳初新吊儿郎当地开口就是一通捧杀,顿了顿续道。
“那要不以后都别要将士了,就让文臣代替武将上场,一排排地站个百八千人。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