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风月同天(3 / 7)

[且试天下]樊笼 林之书 13016 字 2022-12-09

的孩子,唯独留下风夕的那一个,拴在马车檐角,两州旗帜间混进一只雪雁,迎着冬日朔风,张翅滑翔。

风夕还特地做了个小机关,马车速度放缓停下,她就伸手在窗框外一按,机关转动,把风筝线收回来,让雪雁悬在檐角下,马车启动,再迎风放飞。这只雪雁就这么盘旋在旗帜间,从雍州飞到青州。

队伍入境青州那天,雍京传来消息,丰莒和百里王后叛乱伏法,雍王退位,丰兰息继位雍王。

丰苌惊诧不已,且难以置信,百里氏出身低微,所有的权力地位都来自雍王,她如何会谋反。而且,作为一场宫变,死的人太少了。

当初丰苌被下毒,丰兰息说由他处理,结果就是百里王后的贴身宫婢被逐出宫外,雍王被惹得大怒最终却未伤一人性命,可谓既有霹雳手段,又有菩萨心肠,宫变详情不为人知,光看简述,如出一辙,像是丰兰息的风格。

风夕也看出端倪,问“是黑狐狸”

丰苌合上手中的书帛“是丰莒。”

兰息总不能逼着丰莒谋逆,不过是洞明人的欲望,在前路放下陷阱,都不需要设饵,只管等着对方一头撞进来。

丰兰息向来是这么整治丰莒,当初用山陵银之事给丰莒和百里景设套,事后丰苌都察觉到丰兰息手段不凡,想找他想问个明白,只是被丰兰息搪塞过去,丰莒丝毫没长记性。

如今也不知道丰莒怎么样,至少性命应该不用担心。百里王后一败涂地,会有什么下场雍王被一贯偏爱的妻儿背叛,作何感想丰兰息借叛乱登位,想必和控制欲强烈的雍王不会和睦,是否处境堪忧丰苌的每一个亲人都在突变的漩涡中心,唯独他远在千里之外,丰苌满心是焦虑不安。

风夕把车夫赶走,自己坐在车辕,握着缰绳,侧头问丰苌“想回去吗”

丰苌其实很想回去看看,但他自知身为百里王后的亲子,这时候回去不过是添乱。

风夕没等丰苌回答,弹指把缰绳一抛缠在他手腕上,用力一拉把他拽到怀里“想回去也来不及啦。”

丰苌差不多是撞到风夕怀里,鼻梁磕在风夕胸前,轻微一痛,他并没伤着,风夕体型虽不丰腴,毕竟是个身段柔软的女子,反倒是丰苌发冠磕在风夕锁骨,风夕嘶了一声,这真有点疼。

丰苌行动不便,扶着马车门框撑起身体,没好气地横风夕一眼,伸手按在风夕衣襟下方,迟疑一下,说“进来,我看看。”

风夕一边说“我又不是瓷做的。”一边利落地收腿,攥着丰苌的手,和他一起挤进马车,落下门帘。

丰苌的发冠又不是什么尖锐之物,在风夕皮肤上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风夕抓着丰苌的手不让他从衣襟挪开,理不直气也壮地说瞎话“我还觉得痛,”她眼中含笑,光明正大地促狭道,“民间小孩磕伤了,都是在伤处吹一吹,你也疼疼我吧”

丰苌如今也没那么容易被她拿捏,眼睛微微一眯“你若肯把我当长辈尊敬,我倒可以这么疼一疼你。”

风夕跟人调风弄月,哪有怕的,立刻道“好啊,”她语调一扬,声音变得柔情百转,“大哥。”

这声音绵软得听起来都不像风夕了,丰苌脸色有些古怪,心跳却无法抑制地变快,风夕似乎看出什么,伸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吻他,在唇齿间用近乎气音的音量唤“大哥”

自古哥哥妹妹就常用于情人间的爱称,显然风夕已经克服用这个称呼会想到风写月的羞耻感了,丰苌少与人亲昵,这个称呼对他来说就是正正经经的血亲称呼,他没法抛开背德感,风夕的声音轻得像风,却让他觉得承受不住。

丰苌手指攥成拳,抵在风夕胸口,将她推开一点,服输地按她的要求低头吹气,气流轻轻拂过光洁的肌肤,带来一阵酥痒,这点痒意往深处沁下去,少见地没有激起风夕的行动欲,而是像被狸奴被挠下巴,惬意慵懒地展开身体。

丰苌轻咳一声抬起头,发现风夕正盯着他看,眼眸明亮,但没什么侵略性,竟显得安逸恬静。

丰苌被看得心软成一团,莫名地坐立不安,他撇开视线,仍旧觉得风夕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自己身上,忽地伸手捂住风夕的眼睛,风夕在他手掌底下闷闷地发笑。

既然知道风夕不会放他回去,丰苌索性不再多想,他现在还有使命在身。自从玄极令丢失,各州之间不复平静,雍州在此境况中王位交替,第一个露出破绽,平添三分危机。为雍州稳住青州这个盟友,是丰苌身为雍州永信君的责任。

又行过两日,雍京传来新的消息,百里氏谋害倚歌王后,畏罪自尽,丰莒已从禁足中被放出,正在为母亲治丧。

丰苌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百里氏是他的生母,可是几次三番置他于死地,倚歌王后是曾经唯一对他伸出援手的人,却被他生母所害。

丰苌不知道是丰兰息何时得知其中真相,是在百里氏事败之后,被揭露出来的吗还是丰兰息早就发现端倪,一直引而不发丰苌直觉是后者,可是丰兰息从未对他流露一星半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