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我,你有病啊”
“不是我嫁你。”金城公主纠正,“是你当我的驸马。”
七哥冷笑,“你是西戎公主,我是大曜皇子。将来,不是我带兵杀你全家,就是你全家被我杀,嫁个屁”
他的言论激怒了西戎人。
两国本就处于沉没边缘的友谊小船,硬生生被他凿穿一个洞。
双方对峙。
有不明就里的来使问“他是谁”
另一人答“早前,我见他背着枪在皇宫里走,他说自己是皇子,那他母亲定是叶家的少帅。”
七哥道“我母亲姓玉”然后骂了句让明容捂耳朵的话。
他喝了酒,西戎人也饮酒,对方听他骂得有辱斯文,火冒丈,“你是玉家人,你的刀呢玉家没人了吗,刀法后继无人”
此话一出,玉太师和两个儿子拍案而起。
他们那两桌,只有一个人垂着事不关己的死鱼眼,还在吃饭。
玉太师的大儿子玉青山拍了那人脑袋一下,“别吃了,起来”
那人起身。
西戎人也许认出了他那双十分有个性的死鱼眼,交头接耳。有人道“殿下,寒山之玉。”另一人道,“看他眼睛,准是他。”
西戎人不敢再闹。
明容心想,玉寒山好厉害啊,人家听他名字就让步,不愧是传说中的天下第一人。
后续发展,她不知情,她提前离席。
赵小秀病得昏昏沉沉,却总惦记她,非要抓着她的手才安分。
她不在,他醒来又要发脾气的。
太子病了天,通用药压不住他的咳嗽,太医院束手无策。
明容真有点害怕。
这这像极了古书上写的,药石无医。
于是,她平时做事都心不在焉,在路上走着,有时候也会出神。
第四天,去东宫的路上,她又晃神了,待冬书提醒,她已经拐到御花园的假山群,这地方最容易迷路。
一时半会儿,她偏偏还不能离开。
不远处,有、四人的身影,鬼鬼祟祟。
明容只能瞧见一人的脸,还有两人的背影。那两人,身着西戎服饰。
“你没听说吗咱们吃了败仗,被人打到自家地界啦你以为我来大曜做客你还敢对我提要求。”
“不是要求,大兄,我请求你告诉我,我妹妹”
“你求我,我又能如何”西戎大皇子摊手,不耐烦,“你不活得好好的吗送你来的那一年,他们没杀你,现在更没理由杀你。我实话与你说,现在,北魏、大曜与咱们都有纷争,家里也不安全,你可知父皇和我,我们平时有多烦心你在这儿,反倒无事一身轻,安心待着罢”
明容呆住。
他在对秦之兰讲话。
他没看见秦之兰破破烂烂的衣裳,不干净的头发,和满手满身的伤痕吗
他穿着西戎太子的衣服,为何要对衣衫褴褛的弟弟说这些
大皇子拍拍秦之兰的肩膀,大步走了。
明容瞅准空子,带上冬书悄悄离开。
她不想偷听秦之兰和亲人的对话,那不仅让她心虚,更让她难受。
深夜,赵秀重病,咳血不止。
秋月连夜来长宁宫找明容,为此还惊动了皇后。
这时辰,明容原本不应该出去。
太子与她虽说青梅竹马,认识多年,可他们的岁数渐长,不比从前,这又是深夜,不能不避嫌。
皇后吩咐若梅,从库房取出圣上年初赏赐的山参,又叫明容带去东宫。
如此,总算也有理由。
来到太子的寝殿,秋月才偷偷告诉她“殿下病糊涂了,意识不清醒,奴婢实在没法子,这才惊扰姑娘和皇后娘娘,奴婢该死”
明容摇摇头。
她以为赵秀和前两天那样,时梦时醒,梦里蹙眉,醒来抓着她的手不放。
不是。
他真疯了。
金唾盂里是他咳出来的血。他醒来咳一会儿血,说一会儿疯话。
他命令玉英等他一死,立即杀掉赵检,又要玉英等西戎使团离开后,杀了秦之兰。吐两口血,紧接着再叫玉英杀某某,某某某。
别人写遗书,立遗嘱,交代后事。
赵小秀以为他不行了,遗言杀这个,杀那个。
秦之兰怎么招惹的他
终于,赵秀交代完,叫玉英滚。
他昏了过去。
他在昏迷中,呼吸都急促。
明容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着单薄的血肉和脆弱的骨骼下,他心脏微弱的跳动。吸气与吐气之间,他的胸膛发出异样的声响,盖住心跳。
她忽然恐惧。
巨大的恐惧如一张网,笼罩住她。
她很想赶跑那声音,她听不见他的心跳。
她的眼泪落在他的衣襟上。第一次,她掉泪那么安静,生怕呜呜咽咽的吵闹,使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