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其自然。”
张鹏翮默默饮着杯中的普洱,那艳红的汤色映着他的神情有些晦暗的决然。他凝神的片刻,深邃目光中拂过无限的痛心与钦佩“早知有今日我当日在江南,拼了性命也要自己开始摊丁入亩。”
有微风倏然吹进,秋日的上午依旧有暖意,带着花叶生命蓬勃结果子的气味。于四爷却宛若一把锋利的刀片贴着皮肤生生刮过,没有疼意,但那冷浸浸的冰凉却透心而入。他微微扬唇“偏偏去年在江南,你亲自领着爷去看江南弊政,我们一起研讨出来的新税法子。”
张鹏翮痛苦一笑“所以,臣总是后悔愧疚。臣这些日子,日夜难安。”他稍稍定神,“四爷说的臣会尽力做到,也会按照计划去和皇上请罪。至于四爷要筹措更多银子的事情,臣有两点建议,户部侍郎希福纳等人,一十年前在地方上曾经和官员们一起贪银六十四万余两,牵连其中的官吏多达一百多人。第一,两江总督噶礼曾经上密折弹劾曹寅和李煦,说他们账目上亏空达两百万两。皇上念着情意,只说要他们尽快补上亏空。但臣认为,皇上几次南巡大多花自己的银子,曹家和李家接待皇上有花费,但不应该有这么大的亏空。”
四爷惊疑“爷怎么不知道此事希福纳的贪污怎么瞒天过海”
“都说千里当官为了千钟粟颜如玉。四爷几次清查贪污,但是这件事牵扯太多人了,一人分一点儿也不是大数目,不是大案子不引人注意,但都互相帮忙瞒着。也是如今官场风气情况渐渐好起来了。臣才敢说。臣在河道总督上的时候,经常和各个地方官打交道,多少知道一些。可以前臣也不敢说。”
四爷轻轻一闭眼“如此,往后户部之事都要你多操心了。”他停一停,“户部若要全面整顿,牵扯的人太多。先找御史弹劾看看情况,但不要找施世纶。他和你都是有名的清官耿直大臣,出面的说服力不大。”
去年,施世纶被授为左副都御史,兼管府尹的事务。刚上任一年已经得罪了不少人。张鹏翮颔首“臣明白。要找有资历且和我们关系不大好的大臣来说,臣找几个人选,给四爷参详。”他的目光悲悯,“四爷,您好好照顾自己才最要紧。”
张鹏翮,胤祥给四爷续上新茶,摸着脑门道“四哥,希福纳上头的人,正是我们的太子殿下。估计之前清查贪污没有查到他,一个是牵扯的人太多太多了,都替他瞒着,一个看太子。”
四爷斜靠在软椅子上,低声道“有关户部和商人之间的银子,左副都御史祖允图,这个人耿直能办事。找办法透漏给他,要他上疏参户部收购草豆舞弊,要刑部去查。希福纳需要想想办法,不能走正式途径。”
胤祥唏嘘道“有人就有官儿,有官儿就有贪污和同流合污。四哥也不要烦恼生气。”说罢盯着四哥的眼睛道“张大人走时,再次和我说了四哥要保重自己的事情,这三件事,我看,我们都不参与。都是汗阿玛的老臣重臣,牵扯太多,银子加起来也不算重大贪污案,还不一定能收回来多少银子那。”
四爷“嗯”了一声,翻阅工部账本,和胤祥继续参谋大笔银子的来源,到午休时分,方在胤祥的照顾下,在里间稳稳睡下。
八月十五中秋节,四爷傍晚时分进宫,四福晋和年侧福晋一起去接孩子们,去给长辈们请安。他前天一夜没有睡好又累了神,犯了困懒怠起来,在乾清宫西偏殿暖阁里罗汉床上和衣睡着。外头下着蒙蒙春雨,极细极密,如白毫一般轻微洒落,带来湿润之气。庭院里一树桂花灿烂芬芳,风吹过,白色的花瓣乱落如雨,漫天漫地都是细雨飞花,如梦如幻一般。
屋子里焚着清幽的檀香,幽幽一脉宁静,四爷睡得香甜,醒来了犯懒地闻着那香气闭眼养神。
有低微的细语在外头“老四还在睡着么”
“四爷觉得困,睡了一会儿,还没醒来。奴才去唤醒四爷。”
“不用,朕自己来。”
四爷赶紧地翻身下床,睁眼就是老父亲大步进来笑意洋溢的脸,忙起身请安“汗阿玛,宴会开始了吗”康熙取笑道“已经开始了。你小子,朕一回来京城就犯懒,忒是娇气。”
四爷揉一揉眼“汗阿玛回来,儿子自然要撒娇懒一懒。”又嫌弃魏珠,“儿子睡下之前,嘱咐了他宴会开始半小时前唤醒儿子。”
魏珠笑眯眯道“四爷,皇上刚来了,舍不得叫醒四爷。吩咐奴才再等等。”
康熙亦笑“不用怪魏珠,朕听说你睡下了,知道是前天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一天不睡好,要七八天才能缓过来,不能因为年轻就熬夜。”不顾众人在,又生气道“魏珠告诉朕,你因为关心四个弟弟不能回来过节,心神不宁的,吹了风受凉了”
四爷顿时变了表情,接过来李德全手里的毛巾擦把脸,伤感道“汗阿玛,只是一点点受凉。儿子已经好了。四个弟弟是儿子的主意去南方的。儿子是真的挂念。”
魏珠在旁笑道“皇上上午就命人给四位爷写了回信。特意说了四爷的关心那。”
四爷对着老父亲关心道“汗阿玛,您不要多担心他们。十四弟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