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屑(6 / 8)

舍不得本来就病恹恹的长女去受苦,所以想让自己去,可但看到她时又想起来她的德性,又怕她出去胡乱搞事给自己丢人现眼

说不准。

妈的。

李姿意吐了口气,就吃了一嘴的屑灰,呸了半天才呸干净,找下人借手机用。

熟练地按下自己的手机号。

再怎么样,手机得拿回来。上面绑的东西多得很。

响了声,就被人接起来。

“我手机落你那儿了。”李姿意问。

“恩。”对方那边很安静“你过来拿吗还是我给你送过去”

“随便吧,你看怎么方便。”

“和男朋友和好了”对方没来由地问,随后又说,“我无意看到你有通话,我猜你是和男朋友吵架后又合好,所以走了。”

他这么想也不奇怪,一个女的半夜呆在荒无人烟的地方,包也没了,身份证什么统统没带,然后又在前后不搭的凌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离开了。

“昨天谢谢你。”李姿意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回答这个问题,他帅归帅,可自己是为什么落难又关他什么事如果每个萍水相逢的人她都要交待清楚始末,累也累死了。自顾自心不在焉地说,“还是我去拿吧。你什么时候在”

“我放前台。”对方报了地址之后,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因为什么而气不顺。

让李姿意觉得莫名。

但她这边还没出门,去参加祭祀闭案礼的人就从山上回来了。

张晋行色匆匆地进门,肩膀上的落灰都没来得及拍,沉着脸打量她,只说“你收拾收拾。”

小夫人跟着补充“我看也不用带什么。现在什么东西买不着呀”不知道两人私下聊过什么,此时格外殷切,“多带些现金就行了。”

见李姿意不动,急忙上前去劝慰“听话,阿圆。爸爸能害你吗”

阿圆原本是李姿意还小的时候,李晋宗爱叫的名字,后来家里人跟着叫过一阵,但之后李晋宗给她另取了个名字,就不许人再叫这个了,说是因为她八字不好和圆字犯冲,不吉利。

刚开始的时候,有下仆不小心叫错,那可是直接打死过的。

但小夫人这时候脱口而出,李晋宗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一味地催促她,叫她走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李姿意笑了一声,反问,“是我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怕被议会发现难道我这一去是做质子了爸爸,你不会是想造反颠覆协会一统十六姓吧。”

“你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李晋宗脾气急躁,见她这样连声道“简直是冥顽不灵”对小夫人说,“也不用和她说什么,叫人来把她弄走”

外面人早有准备,呼啦就进来了一群,甚至还备了个带禁颂的箱子。

李姿意要气笑了,“这世界才多大十几个小时就能飞全世界,人家成心要人,能躲哪儿去呀”

李晋宗不理,似乎是铁了心。

上来绑她的人说了一句,“二小姐,得罪了。”就要动手。

李姿意猛地打开他的手,对李晋宗说,“如果我们家真有什么见不得的人事,也许人家压根就不知道呢。人家不是说了嘛,来这一趟根本就是公事公办,别家也是要去人的。若是我们自己心虚,这时候一逃,不就摆明了告诉人家有事吗爸爸你活了快一百年了,总不至于这点事都想不清楚。”

李晋宗看着她很久,竟然没有发怒,甚至有些颓废,“我想得清楚,可赌不起。”用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注视她,甚至让她误以为自己看到的会不会是慈爱呢

叫人有那么一瞬间心揪得难受。

李晋宗老了。

他毛发已经斑白了。动物动作来说毛色变得斑杂就是快速衰败的开始。人也是一样。

也许他真的过不了明年七十岁大劫。李姿意表情沉郁下来,问他“你不会真的计划着颠覆世界怕被协会制裁吧”

“你胡说些什么东西”李晋宗气道。

“那是为什么”

李晋宗就不说话了。

李姿意看向小夫人,小夫人也是迷茫。大概只知道要送李姿意走,但也和她一样对于原因茫然不解,与李姿意面面相觑。不过小小声说,“阿圆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别自己吓自己吧,反而真的坐实了。本来没事的,都搞出事来。”

李晋宗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行吧。”抬头看了一眼李姿意,竟然少有地感慨,“你长大了。我做不了你的主。”转身出去,步子显得有些蹒跚。

小夫人连忙跟上去。

不一会儿这院子里头又撤得干干净净。

李姿意在院子里头站了一会儿,从时间上算,已经上午六点多了,照平常应该太阳都升了起来,但现在只有高悬在天空的莲座与地狱般的熊熊燃烧的火焰。

灰屑多得像大雪一样。灰白色的灰烬,布满了整个世界。

李姿意跟下人说了一声,就出门去,大概是李晋宗吩咐过了,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