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人再跟着她拦着她。
前院还是热闹的,没人知道李家后面发生过什么争吵,李晋宗的大寿还有一天呢,大家要吃完了尾宴,等灰屑散去,看过新的太阳在天幕上升起来,这个寿宴才算完。
李姿意坐船到了对面码头,就去车库随便拿了把车钥匙,开着往市区走。
进市区的时候,车窗上已经盖了厚厚的一层灰,雨刮器扫来扫去,但只能扫到有限的面积。
眼见之处,不论是地面、树上、建筑也都被灰屑覆盖。空气中充斥着燃烧后独特的怪味。很多店都打烊了,路上没什么行人,偶尔有几个,都打着伞,一步一个脚印有点涉雪而行的意思。
高楼大厦的外屏在报道着李家的祭祀,称这是十年一次的古文化盛景。从镜头里看,天上燃烧的莲台像一个巨大的火盆。
李姿意车子开进酒店,上了斜坡直接停在酒店前门,门童立刻上来接钥匙,她摆摆手,“不用泊车,我拿个东西马上走。”
酒店大厅人格外地多,分隔出来的餐厅热闹得不得了,与外面的萧条完全不同。酒吧也挤满了人。
李姿意去前台问,前台接待帮她看了一下,却回复说,并没有客人把手机寄放在这里。
“顶楼的那位客人。”李姿意说,“你们可以帮我打电话问一下吗”
前台接待请她稍候,但电话响了半天,并没有人接,“可能不在房间。”
那边门童已经催,大门口是用来方便上下车的,不能久停,一会儿要有车进来就被堵住了。
李姿意暗骂了一句苏黎怎么这么不靠谱伸手向前台接待借电话,打给自己手机。
但没人接。
门童过来催,她也不好再推脱,只得把钥匙给他,让他把车泊到停车场去。
目送车子挪走后李姿意又重新按下了拨号键,这次到是有人接了。
对面吵得要死,对方提高了声音说,“这边。”
“哪边”李姿意满头雾水。
“这边,我看见你了。”
李姿意回头四顾,大厅一侧是餐厅,一侧是酒吧,处处人头攒动,但找到目标却并不难,对方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仿佛和身边的芸芸众生不是一个画风。
两人隔着人群相望,李姿意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原本有些怒气的,现在看到美人,情绪又妥帖起来,把电话归还给前台接待,走过去的时候脚步轻快,脸上甚至有了些笑意,“你在这里喝酒呢。可真自在,我从外面来,外面可是又阴冷又脏。”她挤过人群,向坐在吧台的高瘦身影过去,口中抱怨。语气都娇憨起来。
仿佛刚才胡乱敷衍人的不是她了。
“等灰屑散了就好了。”对方把放在高脚凳上的衣服拿开,示意酒保再来一杯。目光落在李姿意的外套上。
李姿意里面的衣服虽然换了,但穿的还是他的大衣外套。
因为没暖过来,还是有些冷,所以裹得紧紧的。纤细的手腕从大袖子里露出一截,也没有要把大衣脱下来还给他的意思,伸手接过酒保手里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叭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对着年轻的酒保笑得眼睛弯弯,“再来一杯”
酒保红着耳朵问,“还是一样吗”
“不要。这个难喝死了。”她说苏黎口味怪,扭头看中另一侧的陌生人,问人家,“你喝的是什么”
对方虽然意外,但乐得回应美人提问。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她又问,“好喝吗”
得到肯定的答案,向酒保抬下巴,“和他一样吧。”
人家觉得有戏,想继续和她聊天,她又不理了,扭回头拨拨头发,对苏黎说,“你这个真的难喝哎。你的舌头明明和我的一样呀。难道不一样吗”撑着下巴看他,大大的杏眼,像是根本不谙世事。
这世界仿佛是她的游乐场。对她而言,每个人都是她身后那个陌生人,她需要你,就笑着你说话,不需要了,一扭头管你是谁。
随随就亲吻,随随便便就走开。
但她开口问“我看看是不是一样的”然后就吻上来的时候,苏黎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垂头向她,没有拒绝。
李姿意放开他后灌了好大一口酒,仿佛刚才的亲吻只是正常社交的一部分,撑住脸歪头问他:“你不是说把手机放前台吗我以为你有事出去了。还是说生我的气了”
“是有事。”苏黎含糊地说,“但我不去也一样。”他醒来李姿意已经走了,但东西落在这儿,大概会回来拿所以没有去。反正他也不是很想去“我能生什么气”
李姿就笑。不说话。
他过了一会儿说,“你的车很贵。”
他不认得车,但李姿意开来的和他的是一个标,李姿意说过他的车很贵。
“阿。不是我的车。”李姿意应了一声,想了想说,“未来可能是我的。也不一定。”没有更多解释。家业还不知道谁继承呢。伸手向他,“手机。”
“我没有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