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等待多久,唇上就传来了冰凉的触感,他一边偷笑,一边将眼帘掀开一条缝。
印入眼中的,竟是一张奇丑无比的大脸。
他唬了一跳,匆忙向后退了一步:“你搞什么!”
祁凰举着手里的面具,笑着在他眼前晃悠:“怎么样?感觉如何?依我看,只有这张倾国倾城的美颜,才能配得上你天下无双的气质。”
他长眉紧拧,好在只是个面具,要是真人,他怕是要吐死在这里。
“走吧,别啰嗦了。”她扯了他一把,把面具盖到他脸上:“到了下个镇子,我给你买个漂亮的。”
听她这么说,他才勉为其难接受:“再好看的面具,也不如我好看。”
“不,我觉得还是面具好看。”
“口是心非,女人都是这样吗?”
“我是男人。”
“既然如此,晚上脱光了和我一起洗澡,敢么?”
“你是流氓啊!”
“我就是流氓,专门流氓你。”
“……”
赶了一天路,又斗了一天嘴,以为晚上终于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谁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看到的,只有天空上无数灿烂星辰。
看来,今晚只能以天为被地为席了。
好在天气炎热,就算睡在荒郊野外,也不必担心会被冻僵。
加上不远处还有一片水潭,潭水清澈,倒是个纳凉的好地方。
祁凰找了些树叶,铺在地上,暂时当做床褥,一转身,却发现容凤不见了。
“凤凤?”人虽不见了,但地上却多了一堆衣物。
水潭的方向传来容凤的回应:“在这呢。”
她走过去一看,这厮倒是会享受,已经泡在凉爽的潭水里了。
一头漆黑的长发,被潭水打湿,在月色下,泛着银蓝的色泽。
她在谭边坐下,伸手拨拉了一下冰凉的潭水:“这么凉,你不会生病吗?”
“我们鲛族,对水有着天生的亲切感,无论怎样,都不会生病。”他靠在谭边,水面下似乎有什么在轻轻摆动,带起涟漪阵阵:“凰儿,一起下来凉快凉快?”
她是挺想去凉快一下的,但看了眼泡在潭水里,一脸享受的某人,还是算了。
“没事,我不热。”
他嘲笑:“不热?你瞧你,一头的汗。”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还真是一脑门的汗珠。
“凰儿,没关系,我不会欺负你的。”他调笑着,手指撩起一蓬水,水珠滴答而下,落在水面上,发出类似玉石般的清脆声响。
该死的,竟然被他看穿了心思,祁凰不甘心,“瞎说,我是怕我忍不住会欺负你。”
“是吗。”他不以为意,脸上依旧挂着不怀好意的笑,“那就来欺负我啊,我最喜欢被你欺负了。”
“免了……”她反唇相讥,刚说了两个字,就听“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举目看去,竟是一条巨大的蓝色鱼尾,从水底伸展而出,来回摆动,尾鳍下部带起一串晶莹水珠,迎着明月,鱼尾上的鳞片,灼亮生辉,明耀惑人。
半扇形的鱼尾上,红色血脉,绚丽动人。
她无意识吞了吞口水。
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分明是只诱人无比的妖精。
“凰儿。”他朝她游来,伸出一只手,修长如玉的指尖,还挂着一颗水珠:“过来。”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我祁凰就这么没骨气?
好吧,她就是没骨气。
在他伸出手的刹那,她像中了邪一般,朝他挪了过去。
两手相触的刹那,她才察觉自己又开始犯花痴了,正要收回手,他却先一步紧紧握住,然后猛一用力——
扑通!
祁凰顺势载入了潭中。
这个混蛋……
因为没有防备,所以不小心灌了一大口冷水,从水面中探出脑袋,她一边抹着脸上水珠,一边瞪着身边的始作俑者:“你想淹死我啊!”
他无辜道:“我怎么可能想淹死你?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哼,说的真好听,她差点就信了他。
转身,朝岸边游去,腰肢却被用力缠住:“都已经下来了,不如泡一会儿再上去。”
低头,发现缠住自己腰身的,竟是一条鱼尾,没想到看似软绵绵的尾鳍,竟然如此有力。
她伸出手,朝那条鱼尾探去:“不想受苦就放开我。”
“若是不放呢?”
“我刮了你的鱼鳞!”恶狠狠说了一句。
他假装害怕,抖了抖,“哎呀,你这么凶,真是吓死人家了。”
她仰首哀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人。”
“那你想让我怎样?”一个不留神,他有凑了过来,鱼尾依旧紧紧缠着她:“我害怕不是,不害怕也不是,凰儿,你对我太苛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