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凰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我为什么要骗人?”
“是啊,你为什么要骗人?”四皇子反问,冷玉般的眸子,定格在她脸上:“七皇弟,你的野心不小啊,竟想染指军权。”
这个祁寒,精明的是不是有点过头了,以为自己刚才的演技,天衣无缝,却还是一眼就被他看穿。
脸上虽然带着惘然的笑,心中的弦却绷紧了:“四哥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觉得当校尉比较有意思,军权这种东西,我连想都没想过。”
“那你现在可以想想了。”四皇子朝前迈了半步,隐在阴影中的半边脸,也展现在于光明中,却无端让人觉得更冷了,“老六之前应该找过你吧?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
面前的男子,人如其名,不论何时,都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像一块亘古不化的冰块,和他待在一起,总是令人通体不适。
说起来,他和自己的经历差不多,都是年幼时失去了母亲,且他的母妃比夏婕妤死的还惨,听说是喝了被人下毒的药膳,毒发身亡,那时候祁寒只有五岁。
之后,失去母妃的祁寒,就被交给了没有子嗣的皇后抚养,借着皇后这个养母的身份,祁寒倒不似祁凰那样,从小处处受欺凌,但想来过得也十分不如意。
祁凰在他脸上打量了一番,知道自己如今的种种举动,已经让大多人都坐不住了,其中也包括祁寒,但她决定继续装糊涂:“我哪有什么想法?无非是能无忧无虑的混日子,这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了。”
祁寒脸上没什么表情:“七弟,一匹孤狼,是无法度过寒冷的冬季的。”
他在隐喻她吗?
“是吗?我倒是不知道呢,如果无法独自度过冬季,那就去找他的同类。”
“同类?为什么不想着找一个更加强大的靠山?”
“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
“什么是道?”
“大概是活着的目的吧。”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最终的愿望,都是希望自己能过得更好。没有人,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四皇兄怎么越说越深奥了,这些我都没考虑过。”
一声冷哼,四皇子越过她大步而去:“那七弟就趁此机会,好好考虑考虑吧。”
望着四皇子远去的背影,祁凰眼中神色渐沉。
这个人有点可怕,是的,有点可怕。
头一次,对一个人生出如此明显的忌惮,看来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才是,尤其是在四皇子祁寒面前。
……
军营里不似她想象中那么严苛,反而处处都透着随意散漫的气氛。
毕竟京城守备军不属于正式战力,不用上战场杀敌,只是守卫京都安危而已,没必要制定那么严厉的军令。
“嘿,大柱。”一个又黑又瘦的士兵,捣了捣身旁的人:“你快瞧。”
名叫大柱的魁梧男人不耐烦道,“瞧什么瞧?啥好瞧的!”
瘦弱的士兵看着孱弱无力,却一把将窝在墙角打盹的大柱给拎了起来,“那小子好像是咱们新来的长官?”
大柱一脸不痛快,“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男人继续拽:“大柱,别睡了,赶紧起来!”
“二毛,你烦不烦,再吵老子,老子就翻脸了!”
大柱受不了,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二毛才不怕他,指着对面某个方向:“听说咱们这个新长官来头不小,是皇家的人。”
大柱掏了掏牙:“细皮嫩肉,瘦了吧唧,比你还矬。”
二毛眼睛一瞪:“死大柱,你说谁挫?”
大柱立马怂了:“我挫,我挫行了吧?”
二毛这才满意,拍了他一巴掌:“我们去试探试探?”
大柱打了个哈欠:“不去。”
“你胆子怎么这么小!”
“我胆子就是小,既然是皇家的人,我们还是别去招惹。”
“皇家人又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那小子,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有什么资格做我们的长官!”
“呼呼……”大柱又睡上了。
二毛一脚踢他肚子上:“起来,跟我一起过去!”
“二毛,我真的要翻脸了!”谁打搅他睡觉,谁就是他的仇人。
“一会儿再睡!”二毛又踢了他一脚,大柱没办法,只好爬起身来。
祁凰正跟着一名士兵了解情况,冷不丁的,对面窜出俩人,一高一矮,一壮一瘦。
长得瘦的那人,径直就朝她撞了过来,好在她反应快,躲了开来。
跟随她的士兵见状,拧起眉头,对瘦弱男喝道:“二毛,你又不老实了,赶紧闪一边去,再敢闯祸,军法伺候!”
二毛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军法伺候就伺候,又不是没有挨过军棍:“你就是新来的校尉?”二毛一脸挑衅地盯着祁凰。
祁凰还没说话,一旁的士兵便又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