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例外,将早已准好的拜年语说完,她便准备起身退下。
这时,昱帝突然将她叫住:“听说昨夜你出宫办案去了?”
她恭谨回道:“是的,昨天东市突发凶案,事情紧急,儿臣来不及亲自向父皇禀明,只好托人转达,望父皇切莫怪罪。”
昱帝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此事,朕听李元说了,那个许郎中手段残忍,泯灭人性,理应当诛,你做得很好。”
这算是夸赞,算是认同?
祁凰不敢得意忘形,仍是一派谦卑姿态:“这是儿臣分内之事。”
“你辛苦了。”昱帝不咸不淡说了句,然后转向李元:“其他人昨晚都在享乐,这孩子却在外面办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做父皇的有多偏心,你一会儿带人去藏宝阁,挑个宝贝赏给他。”
李元躬身应道:“是,奴才领旨。”
昱帝交代完,再次转向祁凰:“你不是还要去秋水殿?快去吧,正好,你代朕向凤太子问声好。”
“是,儿臣明白,父皇若没有其他交代,儿臣这便告退了。”
昱帝摆摆手,正要说退下吧,忽然问了句:“你昨夜是不是和苏太医在一起?”
祁凰心头一凛,虽然说此事自己没有刻意隐藏,但这么快就传到昱帝的耳朵里,不能不令人惊诧。
早知皇家眼线众多,看来并非谣传。
“是,儿臣与苏太医在黄泥街偶遇,也是多亏了他,儿臣才能在短时间内,将凶案侦破。”
昱帝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态:“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除了大殿,祁凰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后背出了细细一层冷汗。
别的她不怕,就怕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暴露。
回首向巍峨的大殿望了眼,里面的动静,一丝一毫也听不到。
不知昱帝询问那番话的意义何在,但以她对自己这位父皇的了解来看,事情应该还不算糟。
想通这一点后,心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现在,该去例行另外一件公事了。
早晨听人说,昨天的大年夜,容凤过得似乎很不愉快,至于为何不愉快,他们却猜不出原因来。
甚至有人看见,聂参领家的小姐都被他给欺负哭了,这是对年宴多么不满意,才会做出这等卑劣无耻又惨绝人寰的事情来。
在秋水殿外站了一阵,心下一叹,谁让自己信誓旦旦保证过,今天会来给容凤拜年呢?
早知道就不说大话了。
她现在后悔了,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踟蹰间,一名侍女从殿内走出,看到她,立刻殷切招呼:“是七皇子啊,快请进吧,我们太子殿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什么?等她多时?
这家伙难道知道自己今天要来不成?
硬着头皮迈步而入,尽量让自己显得淡定从容:“凤太子的病如何了?可有痊愈?”
“殿下说了,只要七皇子能时时来看他,他的病会好得更快。”
闻言,祁凰眼角狂抽。
她又不是太医,就算天天来看他,对他的病也没有丝毫助益。
再者,那天明明是他把她赶出去的,还让她滚,这件事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难道那家伙忘了不成?
一边腹诽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内殿。
“七皇子请。”侍女在内殿门前站定,侧着身子,弯腰推开了内殿的门。
内殿的窗户全部大开,一身白色长袍的男子,就站在窗前,散着发,赤着足,手里握着一只青玉竹笛,横于唇边,有美妙空灵的乐声,缓缓流泻而出。
倒是好兴致,大清早的,迎着冷风自我陶醉,谁说他昨天心情不悦的?她瞧他好着呢。
她没有打搅他,而是站在他身后,等他将曲子吹完。
他似乎很投入,没有发觉她的到来,笛声悠扬连绵,如无人深空里一抹漂浮的流烟,玄妙寂寥,也如那春水秋月,痴缠纠葛。
她静静听着,也不觉得急躁,反而觉得心情很是舒朗。
正自沉醉时,笛声骤停,他转过身来,一张风华无铸的脸容,似开在清晨的一朵灼妖水莲。
祁凰呼吸一窒。
就在这晃神的片刻,他已来到她面前。
“你昨晚去哪了?”
怎么了这是?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关心她昨晚的去向。
不习惯与他离得这么近,她向后挪了一小步:“我是典狱长,出了凶案我自然要处理,凤太子这是什么态度,质问我吗?”
他不满意她的躲闪,又逼近了一步,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比刚才更近了:“你是典狱长,但你同时也是接待使,你忘了自己的职责吗?’
“我今天不是来给你拜年了?”她对他的态度感到奇怪,好端端的,闹什么脾气?难道是离家太久,心里觉得委屈?觉得没人关心他,体贴他,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