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儿,我送你回宫吧。”他再一次打断她。
傻子也知道他不想回答了,每次面对她的逼问,他都是这个态度。
若是放在平日,她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但今天气氛不对,加上她心中的慌乱无措,还未完全平复下来,更何况,这种女儿家的私事被他知道,害臊都来不及呢。
“我……不想回宫。”突然之间就生出了这种想法,虽然在此之前,她还想着赶紧办完案,好回到自己的寝殿,钻进暖融的被窝里,美美睡上一觉。
心中隐隐高兴,他没有告诉她,其实他也不想让她回去。
管他是不是自私,能这样和她单独待在一起,便是他最幸福的时刻。
脱下身上的夹袍,披在她的肩头,“多穿点,别受凉了。”
夹袍上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暖融融的,一下子仿佛连心都融化了,她看着他,突然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为她拢好袍子,他迟疑了以下,缓缓探手,将她带着寒气的双手握在掌心。
她下意识抽手,他却握得很紧,不给她抽离的机会。
其实,她若想挣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不想挣脱。
男子的掌心,实在是太温暖了,让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整个人,都被那股温暖熨热,她留恋这种感觉,好似回到母亲的怀抱,让她心安,让她感动,让她觉得幸福。
知道不该沉沦,知道该立刻抽离,但还是忍不住,纵容了自己一回。
风雪大作,天地间白茫一片,空气里都泛着寒凉入骨的冷意,但她却丝毫也不觉得冷,连脸颊上,都腾起了红霞般的绯色。
他静静看着她,这样近的距离,这样亲密的姿势,心底也不由得腾起了滚烫的热度,欢喜得连手都开始颤抖。
“你冷吗?”感觉到他的轻颤,她抬眸询问。
“不冷。”哪里会冷呢?他从未像现在这样,觉得温暖过。
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有靠近她的机会,而现在,她就在自己身前,在自己眼中,在自己掌心。
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虽经常厚颜无耻地称自己玉树临风,潇洒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但被这样如火灼烈的目光所注视,还是有些不自在,脸颊越来越烫,终于忍不住,脱口道:“苏景骞,你是不是喜欢我?”
不该问这个问题的,万一他说不是,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而如果他说是……
“是,我喜欢你。”
糟了!
他真的说是了。
他……真的说了!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说我也喜欢你,就跟好哥们之间的那种喜欢一样。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他所谓的喜欢,就是这种喜欢。
“不是哥们之间的喜欢,也不是兄妹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啊?不是吧?
这家伙把自己想说想问的话,全都给堵死了,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你不是断袖么?”真想打自己一巴掌,问出这么没营养的问题。
他忽而笑了,纤薄的唇,向两旁拉开,眼底也带起浅浅的笑意。
伸手,用力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箍着:“我骗周小姐的。”
风雪簌簌,一片萧瑟中,她听到一连串的声音,沉闷有力——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
她不知该说什么,也不知该做什么,既然不知道,那就索性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
静静靠在他怀里,让思想放空,偶尔也做一次小鸟依人的弱女子。
这世上,除了在已经过世的夏婕妤面前,能当一回女孩,也就只有身前这个男子,能让她无所顾忌地做一次自己了。
蓦地,天空上一声炸响,漆黑的夜幕,陡然间亮如白昼,有五彩缤纷的焰火,在天空上绽开,美丽而绚烂,让原本寂寥荒凉的雪夜,也变得明媚起来。
焰火的声音,盖过了耳边的心跳声,但苏景骞的手,却越收越紧。
今天是大年夜,是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她没有去锦屏苑与红珊一同庆祝守岁,也没有破天荒去参加看似热闹实则无趣至极的年宴,而是在这里,和苏景骞一起,吹着寒风,淋着大雪,但是,心底却无比喜悦。
是啊,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欢喜过了,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一刻,她都会永远铭记。
“苏景骞,我还没有准备好。”
“无妨,我可以等。”
“如果我永远都准备不好呢?”
“那我就永远等下去。”
“你是不是傻?”
“嗯,你就当我傻吧。”
……
看着绽放在天幕上的焰火,听着周围一声接一声的欢呼,容凤越发意兴阑珊。
偏着头,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掠过,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