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好累,和稚女努力准备了那么久,可是下雨了,流星雨看不到了。
下山的时候行李沉甸甸挂在背上、上山是无知无觉,这会才觉得出带子勒得有多紧,毡毯浸了水平白重了几公斤,挂在身上像不能抛掉的腐肉,鞋底嵌的泥黏着湿遢遢的路,走起来脚像被拖着一样,稚女忽然就哭了起来。
少有的,除了那年冬天大雪、为了琉璃他曾毫不克制地用眼泪表达悲恸外,他从未如此不加隐忍。
源稚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犹豫半晌、终是走上前将他揽进怀里。
他太瘦了。
甚至抱起来远比看起来更瘦削。
以至于立在风里哭泣时的姿态孤独得像是映在源稚生眼中的一根尖锐长刺,疼得他透骨剔筋却不能自拔。
“对不起。”源稚生用力抱住他,一时心如刀绞。而稚女热的泪烫在他的胸膛上,烫不尽忽而衍生的不甘与师出无名的恨。
太没用了。
他忽然万分厌恶这个除了拥抱什么都给不了的,无能无力的他自己。
夏日黎明早,源稚生醒来时东方浊白中刚巧露出一泓赤霞,他抬头看了会,只觉得雨后天幕透蓝、格外晃人眼。
昨夜什么时候睡着的他记不清了,梦里梦外都是一场雨,他到这会还觉得身上湿踏踏的,当然都是幻觉。稚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输完了液,这会蜷曲地侧躺着,额头抵在他的肩侧,毯子裹得很紧,他一低头就能看到稚女压在枕头里的红的侧脸,那么近。
太近了,源稚生不自然地直起身来。
那时候早上六点刚过,他动了动压的僵直的手脚,伸手摸了摸稚女的额头,冰凉的,贴着刘海有点潮湿,烧肯定退了。
走之前他还是把身上带的那点零票都留在了桌上。
回去的路上他告诉稚女自己昨晚也在找他,哪都去了,可偏偏两个人竟是处处都刚巧堪堪错过,有时候天要弄人,推波助澜的际遇也便偏叫你迟来一步。
对此源稚生也不由感叹、这一次又一次雷同的落空简直像是恶意的示威或嘲弄一般惩罚他的不守诺,但他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