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稚子(3 / 3)

何况他。

可源稚生却不懂保全让步,他咬牙切齿间带着亡命之徒鱼死网破的凶狠,撞破了膝盖他就用手臂、伤到了肩膀他就用头,像是不知疼痛般。

高年级最后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夕阳从窗外照进来,余晖洒在伤得惨重的源稚生身上,他恶狠狠地盯着那三个男生,目光里藏了含毒的剑、藏了锋利的匕。

他恨极了,却无能为力。

空气里混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息,源稚生撑着伤了五处的右臂从地上爬起来,满身狼藉,他看了看缩在墙角的稚女,一瘸一拐地走过去,龇牙咧嘴地在他面前蹲下来。

“稚女。”他抬起一只手摸了摸稚女的脑袋,“没事了。”

“我把他们都打跑了。你不用害怕。”

他的嘴角裂开了、一说长句就会流血出来,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稚女?”

“是我。”

“我是源稚生。”

“稚女?”

“我是哥哥。”

可稚女还是毫无回应,像个缩进了壳里的乌龟,无论怎么呼唤、敲打都不会露出柔软的四肢来。

他忍不住笑了笑,“真像个乌龟啊。”

“可是你没有硬壳啊。”

“这样缩起来又有什么用。”

“他们打你你还是会感到疼,你又不是刺猬,缩起来就可以把恶人扎得鲜血淋漓。”

“真蠢啊。”

他抬手理了理稚女乱七八糟又偏黄的短发,像是在说那晚不停撞着灯笼的飞蛾,语气又温和,又无奈。

源稚生实在毫无办法了,稚女从来都是这样,遇到伤害只会缩到角里。

他蹲久了脚都有些麻,索性在稚女身边坐下来,夕照着稚女发红的耳朵,他抬手折了折,叹了口气,开始小声地哼一首无论唱过多少次都会跑调的童谣。

打翻的粉笔盒倒在书桌下,红白青蓝的粉笔头散了一地,撞翻的桌子、凳子乱七八糟挨在讲台边,风从窗外吹过,丢在地上的课本哗啦啦翻开了,不知停在哪一页。

稚女一点点抬起头来,他的刘海被压得弯曲了、黏在额头上,一小块皮肤压出了红痕,眼睛也红通通的,睫毛上挂着泪、阳光下栩栩如生。

终于肯抬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