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王那么厉害,他是天生的英雄,可是这个世界上都没有跟他一样的英雄。那他多孤独啊。”
“哥哥要是成为猴王那样的英雄的话,也会很孤独吧。”
源稚生停在原地。
很多时候他都不能理解稚女的逻辑,就好比这一刻他不能理解为何那样轻的声音,落在他的耳朵里却缀着那么多的失落,沉甸甸的。
天渐渐暗了,巷子两侧的泥胚墙爬满爬山虎,白日里荫荫一片显得幽凉,这会临近入夜、藏在密密丛丛藤叶后的窗户里隐隐透出些微黄的光来,源稚生偏过头看了看,暖的光落入他的眼中,好似熔金在眼底流淌、有一种温柔的璀璨。
成为猴王的话,会很孤独吧。
他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稚女的话,又看一眼那扇窗,每个窗子后都是俗世里最寻常的齐家和安,却也是他求而不得的喜乐温暖。
可是不成为猴王的话,怎么能保护你呢。
怎么能带你过上好的生活。
而这些话他没有说。
风吹过,他抬眼看了看最后的夕阳,紧了紧拢着稚女腿窝的小臂,垂下头、重新迈步。
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太阳就要落下去了,最后一抹阳光落下后,就是黑暗。
在黑夜来临前,他还要踏过这片泥泞、带稚女平安回家。
剑道部的训练安排在下午课后、时长四十分钟,也就一节课的时间,场地却在田径场东南角的沙坑地,由于大门靠西,过去便要横穿整个操场。
源稚生每天放学后都会换上统一的白服去参加训练,每次都是第一个到,先生很看重他,称赞是可造之材,旁人都还未去时、先生也会多教给他一两个招式。
彼时稚女便等在教室里写作业或是练字,轮到源稚生做值日时、他就替他,总之,稚女是不会独自回家的。毕竟继上次养父酒后失态后,源稚生就再不允许稚女与养父独处,而这出于保护弟弟的好哥哥立场,在旁人眼中却被称赞为乖巧弟弟的典范。
入秋了,天气却依然炎热,稚女背上的伤好得慢,源稚生很发愁,他向暑假时打工的小店老板借的两卷绷带也要用完了。
这天训练完,先生叫住源稚生、赠与他一盒愈肌膏,源稚生连连道谢,先生摆摆手,反倒夸他态度好、带着伤还坚持训练,原是先生听说了源稚生借绷带的事。他有些忏愧,但又实在不便多说。
那一路上他简直脚下生风般,握着那一盒药,只怕晚一刻告诉稚女不能让他尽早高兴。
直到走到楼下,源稚生才意识到自己忘记去更衣室了,身上还是那套剑道部的白服,撞见同学的话这未免会显得唐突而尴尬,他有一刻的迟疑,然而也恰是这一刻的犹豫,他忽然注意到某些被忽视的不妥响动,似是争执、有人大笑、有人恶语,却唯独听不到受欺凌者的啜泣与反驳。
埋于心的怒火种在那一刻呼啦一声燃起了、烈焰一瞬吞没旷野,源稚生只觉得气血翻涌,他狠狠握紧了拳头。
自懂事起,源稚生从来都是正义的朋友,尽管接受的教育不多,但源稚生心里自有一套理论,有自己坚守的正义,比如不能背叛朋友、比如舍命维护家人、比如铲除恶者、比如帮助乞丐。
他不能允许这世上有人在自己面前行凶,如果有,他就会用自己的正义打垮他们,像希卡利奥特曼一样,他是人类正义的朋友。
这大概是每个少年都会有的英雄梦。
楼上的叫骂声犹在耳边,源稚生三步并做两步、似雄狮、似猛虎冲上楼梯,他恶狠狠地叫嚷着,“你们干什么!”
撞开教室门时,却有一瞬的失神。
角落里的稚女缩成一团,三个高年级的男孩围着他,间隙里隐约可见稚女被扯得破破烂烂的衣衫、露出缠满胸背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
“你们干什么!”源稚生又重复一遍,他凶狠地瞪着那三个高自己半头的高年级,冲过去用自己的肩膀撞开他们、伸出手臂挡在稚女身前,像个被侵占了领地的猎豹,眼里被激怒了的野兽一般的戾气。
对方一时被他的气势镇住,也许真的是邪不压正,做坏事的人一旦被撞破,哪怕力量上占优,也无法理直气壮。
“我们就是看不惯他!怎么样?”一个稍矮些的男孩迈出一步来,对上源稚生发红的眼睛,不屑道:“大热天,他穿那么严实,我们倒要看看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对对!见不得人!”
“说不定是个女孩子!长胸了也说不定!”
“妖怪!”
三个人互相附和、言辞越来越不堪入耳,源稚生眼睛都烧红了,那细薄的皮肤之下咬牙切齿的动作清晰可见,像有什么可怕的怪兽要撑破那副皮囊爆裂而出。
“闭嘴!”他嘶吼着把手里的愈肌膏盒子砸到最先说话的男生脸上,抽起桌上的书包甩了过去,对方一时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也不甘吃亏,四人刹时打成一团。
然而英雄尚难敌四手,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