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部重臣瑟瑟发抖。
蓦然想起。
这勤政殿,可是魔鬼殿啊。
皇帝在这里杀了多少重臣啊
今天胡濙没在,他们的小命可真就悬了。
没人敢为俞士悦求情,谁也摸不透皇帝的心思。
“出去跪着”
朱祁钰吐出口浊气,坐回椅子上“都起来,接着议,以后没用的人,不必在朝堂上站着,回去种地去,别碍着朕的眼”
“朕喜欢有能力、有想法的官员,不要一群磕头虫,更不要阿谀奉承之徒”
“侍奉朕,就要拿出真本事来”
“不然统统回家种田去,后代也不要读书了,种田算了这种人读书有什么用比猪还笨”
刚站起来的阁部重臣,又都跪在地上。
“都起来。”
“这票号,户部忙不过来,便让刑部帮衬着。”
“让他们干活,别天天闲着吃干饭”
朱祁钰思考道“票号还需要从长计议,张凤,你很有想法,你和耿九畴一起参谋,想个万全之策。”
“不过也不用担心失败,错了就改,大明也不是一天就能变好的。”
“只要你们勤勉做事,用心为百姓做实事,朕这个皇帝,打心眼里高兴,你们要什么,朕都能赐给你们”
“哪怕有一天,你们想要裂土分王,朕也赐得”
群臣赶紧跪下,谁敢要这个啊
于谦功劳大不大,只要他敢要,皇帝就敢杀他,开什么玩笑,王爵能轻易赐
又叮嘱几句。
“陛下,耿裕在家里编纂救灾书册,想必下午便能写好,可否呈入宫中来”耿九畴磕头问。
“这么快”
朱祁钰睁开眼睛“你们父子昨晚没睡觉吧”
“很好,救灾如救火啊,这天下百官,都有你们父子这份精神,这天下何愁不大兴”
“好,写好了立刻呈上来,让耿裕亲自入宫,不管什么时辰,太监不许拦他。”
他亲自把耿九畴拉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张凤、王伟等人讶异,耿九畴真是会巴结啊,竟把儿子也推了出来,看这情形,很得陛下信重。
写了什么救灾书呢
我们也能做啊
“诸卿,到饭点了,去东暖阁用饭,用了饭再出宫。”
朱祁钰和颜悦色道“朕也该批阅奏章了。”
“臣等谢陛下天恩”阁部重臣叩拜行礼后,才退出勤政殿。
所有人都满头大汗。
能活着出来,太幸运了。
再看看跪在阳光下暴晒的俞士悦,太可怜了。
堂堂刑部尚书,没脸没皮地跪着,被来往的军机处官员如看猴一样围观,心中难免悲凉。
“皇爷,俞尚书快晕了,您看”费宠进来禀报。
朱祁钰瞥了他一眼“让他滚进来吧。”
费宠吓了一跳,他可没收俞士悦的礼啊,为他说话,单纯地看出俞士悦摇摇欲坠。
他真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在御前伺候,必须谨言慎行才是。
犯了大忌了。
俞士悦摇摇欲坠,进了勤政殿,跪在地上行礼。
“做给谁看呢”
正在批阅奏章的朱祁钰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问“是朕薄待你了啊想晕过去,让天下臣民戳朕的脊梁骨,对吗”
“微臣绝无此意,绝对没有”俞士悦吓得哆嗦,声音高亢起来,眼泪不止地流。
“哭还委屈了”
朱祁钰冷笑“朕处罚了,心里觉得委屈便怨怼于朕对吗”
“没有,没有,微臣没有求陛下明鉴”俞士悦拼命磕头。
“没有就收了你那没用的眼泪”
朱祁钰嘭的一声,把奏章砸在御案上“朕每天处置政务六个时辰,朕跟谁诉苦了”
“朕最无助的时候,冲谁去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
“你每天溜溜达达,享受刑部尚书的权力,还不知足”
“到朕这里流眼泪、装可怜来了”
“你若真觉得委屈,干脆撞死在这”
朱祁钰指着擎天木柱“朕不拦着你也不救你撞啊”
俞士悦哪里敢啊
信不信,他敢撞,皇帝就敢诛他九族
你让皇帝背负骂名,皇帝就让你九族遭殃
“微臣是恨自己无能,不能帮衬陛下啊”俞士悦老泪纵横。
“不撞就收了你的眼泪”
朱祁钰暴怒“这人生,最没用的就是眼泪哭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能换取别人的同情吗”
“不能只能换得别人的嘲笑”
“你当了半辈子的官,官至尚书,怎么连这点道理都要朕来教你”
“朕可真倒成了你的亲爹”
“你亲爹不曾管教你的,还得朕来管教成何体统”
别看俞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