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叛军,叛军没攻打里库于谦率领的京营,也没胆子动里库,那是诛九族的重罪会是谁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偷盗里库
兴安说得对,朕以为抓到手的权力,其实是镜中花水中月,都是虚的
好一招釜底抽薪啊
没有钱,谁会为朕卖命呢
朕靠装疯撕开一个角,自以为得计,结果上屋抽梯,朕被困在了屋中,上不去下不来,却给文官打开一面墙,加速文官集团形成,等内阁掌控了司礼监,再把勋贵、边将驯成狗,朕这皇帝若不乖乖进入笼子,再关上门,就会溶于水吧
朱祁钰不甘心啊,杀了这么多人,却为别人做嫁衣不朕不服气朕不甘心
“让朕想想,想想”
“里库那么多东西,运出宫并不容易,传旨,着宋杰、沈淮、李瑾、陈韶立刻入宫,封锁宫门任何人不许出入”
朱祁钰目光闪烁“舒良,你立刻组织太监,搜宫任何一个宫殿,都不能放过,里库的东西一定还在宫内”
“这么短的时间一定运不出去一应可疑的人,可直接缉拿或杀死,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把里库的东西找回来”
内承运库的银子肯定找不回来了,在宫外容易销赃,这伙贼人只偷钱,没敢偷甲字库里的军械,可见不想彻底撕破脸,只是给他这个皇帝点教训尝尝,逼他乖乖回笼子。
朱祁钰攥紧拳头,一定要把钱找回来
正如兴安所说,内阁已经不受控制了,人事权不剩几分,若陈鼎当司礼监掌印太监,司礼监倾向于内阁,人事权就全都转移到内阁了,若财权也丢了,皇权就彻底就落入内阁手里了,没了皇权还是皇帝吗
一支团营的军权能让他翻身吗没钱啊,团营将士凭什么听你的
一定要找回来
“奴婢领旨”
可舒良刚出门,就和金忠迎面撞上,舒良训斥他“匆匆忙忙干什么影响皇爷休息”
“舒公公,出大事了,边关告急李阁老在宫门外守着,他亲自把奏疏塞进宫门的,真出大事了”
金忠边说边进来,跪在地上,把奏疏呈上来。
宫门落钥后,内阁应该按流程等宫门开锁,才能递奏疏进来,可见今晚的奏疏多么急切,李贤亲自来送,还是从宫门缝里塞进来的。
朱祁钰打开奏疏一看,眼前又是一黑
瓦剌叩边,宣府总兵杨信奏报。
还有怀来总兵赵辅的奏疏,声称瓦剌集结数万人马叩边宣府,宣府告急。
杨信是故颖国公杨洪的侄子,赵辅是梁国公赵德胜侄孙,是可以相信的。因为正统十四年,朱祁镇叫门时,颖国公杨洪拒绝开关,遭到朱祁镇嫉恨。而杨信和赵辅都是良将,是可以信任的。
只是奏疏时间竟是正月十三
已经过去四天了,内阁知而不报,却在内帑被盗的紧要当口上递奏疏偷盗里库的是谁偷盗内承运库的又是谁这不是呼之欲出了吗
“好啊好啊”
“朕的内帑被盗,正在追查的要紧时候,李贤早不报晚不报,偏偏这个当口,告诉朕宣府告急”
“那朕是该全城封锁全力追查内帑的银子呢还是关心朕的天下呢”
“内阁真的厉害啊,给朕出了一个天大的难题”
“军情大事,却被内阁拿来当做和皇帝斗法的工具这就是朕的内阁报复朕杀了高谷报复朕杀了王翱报复朕插手吏治啊报复朕为什么不乖乖当猪啊都在报复朕啊”
“朕哪里是皇帝啊刚收回一丁点皇权,就遭到反噬是不是朕再反抗,就溶于水啊”
“大逆不道之徒都该杀”
朱祁钰胸腔起伏,怒火翻涌。
追查内帑,还是以军情大事为重
朱祁钰来回踱步,举棋不定,若继续追查内帑,会不会宣府、怀来被攻破,瓦剌大军出现在居庸关,进一步威胁北京呢
可若不拿回内帑的钱,他拿什么养兵拿什么重建缇骑重建东厂、锦衣卫拿什么拉拢朝臣拿什么掌握兵权
他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娘的窝囊
朱祁钰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若慌了神就真中圈套了。
“让舒良回来吧,宣李贤来见朕”过了许久,朱祁钰颓然坐在椅子上,低声道。
军情如火,不能耽搁了,和军情相比,内帑被盗算个什么事啊。
若他在内帑上斤斤计较,也许瓦剌大军又要兵围北京城了,原来被这些人操纵的,不止是朕,还有瓦剌啊
倘若瓦剌打破宣府,兵进居庸关,又会有多少黎民百姓遭殃,重建宣府、怀来等重镇又要花费多少啊大明经不起折腾了,祖宗基业传到朕的手上,朕不能做亡国之君啊
内帑丢了就丢了吧,钱再想办法,朕可以认输,但希望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宣府不能被打破,必须守住
“参见陛下”
很快,李贤快步进来,行礼后道“陛下,宣府告急。”
“陈太傅拖着病体召集百官议事,此刻吵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