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用土夯实的土屋,唯独门窗才用了一些木板,不过这木板多是柳木,并不稀罕,也不结实可以说,这个地方无论从环境、味道,还是从人文、风光来说,都很差差到了极点。
孙权的眸光望向吕蒙“这里就是那老兵的家里么”
“是”随着吕蒙的声音。
孙权看着屋顶上盖着的茅草,然后沉吟了一下,走入其中。
里面一如既往,不出所料,依旧是不堪入目。
“谁来了”
屋里,似乎有人听到了动静,一个老妇呼道。
这老妇有个老伴儿四十多岁依旧从军在庐江战场,这老妇还有五个儿子,也纷纷追随着父亲上了战场。
可哪怕是这样的家庭,他们的家中却可以用“家徒四壁”这四个字来形容。
等那老妇好奇的带着围裙出来,一看这么多人,一下子愣住了
当地的村正连忙介绍道“这位是咱们的国主吴侯孙将军”
啊
老妇人顿了一下,似乎是因为这个身份出现在她家里,让她有些惊讶,她手足无措的将那灰漆漆的手在身上胡乱擦拭了一通。
这才回过神来,“啪嗒”一声跪了,她颤颤的跪倒在地,哽咽着道“拜见吴侯,拜见吴侯”
这一跪,让孙权的心都化了。
他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似乎,这家徒四壁,这老妇人的下跪,都让他有几分不可置信。
家中六人从军,就是如此光景么
可他为何还要跪孤呢她这是感谢孤么
孙权一把扶起这老妇人,“不用多礼,你一家六口从军,为东吴效力,该是孤谢你啊”
“不”老妇人颤巍巍的开口,“吴侯啊,我与老头子本是生活在会稽,那里天灾人祸,连年山越之患,若不是吴侯剿灭山越,设屯田制,我与老头子早就死在那会稽了,哪里还有六个娃,哪里还能让他们一道从军我们一家子还不知道会被山越杀多少次是吴侯给了我们命啊”
老妇人语气虽微弱,还流着泪,但每一字每一句却又极其清晰,“如今,如今东吴正直危难之际,我家这几个男丁怎么能置身事外他们是主动去庐江的老头子说这种时候,保家卫国,他们怎么能不上这条命本就是吴侯给的,本就应该还给吴侯啊”
说着话,老妇人又要跪
这
阴暗的房间里,微弱的灯下,孙权的脸竟显得有些微红,他本已习惯了接受别人的大礼,可此刻这老妇人的跪,却让他有一种重于千斤,是他不可承受之痛
细看这个家徒四壁的家里,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家什
这样的忠贞之家,尚且过的如此凄苦,孙权似乎意识到了
他这些年忽略的东西是什么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振兴江东,制衡各股派系,发展建功
本以为他做的足够出色,也能让这里的百姓过上好日子。
可谁曾想,他们只是活下来了而已。
本该属于他们的钱与地都不知道在哪个大族手中被肆意挥霍。
有那么一个瞬间,孙权会有这么一种感觉,他这些年,究竟做了些什么
第一次见到孙权,老妇人的话匣子打开,仿佛滔滔不绝,“吴侯啊,咱们百姓们都感激你啊何止是我们一家,咱们好多家都为山越所祸乱,都是因为吴侯大力征讨,将我们救出那魔爪之地,这才能乔迁新居我们感谢你啊吴侯啊,你放心,我那老头子说了,只要你坚持抵抗,他们他们就会誓死效忠哪怕拼死在在那战场上。”
孙权依旧沉默无言,心里堵得慌
这便是他们感谢的原因么
便是他们拼死效忠的原因么
孙权突然感觉,这老妇人口中的“感激”,他听得无比讽刺。
这一刻,他总算意识到吕蒙提醒他的,在这东吴他能倚靠的并非是大族,他真正能靠得住的是这些最底层的百姓啊。
大族是永远喂不饱的
可这些百姓,只要给他们一口吃的,只要给他们一片生机,他们就能用命报答你。
想到这里,孙权人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胸口,心口有隐隐的疼。
错了
错了,孤全都做错了
哪怕心里如此想,可孙权尽量让这隐隐的疼不要表露出来。
他笑着朝那老妇人道“阿婆,如今咱们东吴有新的政令,凡事家里有人充军,在前线作战者悉数奖赏钱粮、布绢来人,把阿婆的这份拿过来”
这才是孙权来此的目的。
他本是在作秀的,是要借这边的行为,让庐江的将士们死战
可未曾想,却因为这老妇人心头悲痛
更未曾想,哪怕他不做这些,庐江的将士们依旧会死战
这并非他们勇武
而是他们是从苦难中走出来的,哪怕握住一扇再小的希望,他们也会追逐绝不轻言放弃
这时,一大箱子的钱粮布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