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桢丝毫不生气,更不介意。
相反,若是李邈处处示好,刘桢才会起疑
“原来阁下就是刘桢”李邈故意迟疑了一下,他等刘桢将杯中酒饮尽,方才再度开口,“阁下先是施恩于我,又拿出曹操的求贤令,如今更是说出操刀必割,执斧必伐,邈斗胆请教阁下,阁下说机会使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机会”
刘桢笑“李兄聪明绝顶之人,既读过那求贤令,何需问我这一杯酒,先贺李兄弃暗投明,从此弃旧图新,重获新生”
“惭愧,李氏三龙又久居巴蜀,乃山野粗鄙之人,在下又才疏学浅,并未能体会阁下的深意”
刘桢叹了口气,“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这些左传中的话,我一该不提,我只问先生,诸葛孔明在巴蜀,可其兄长诸葛瑾为何在东吴襄阳庞氏,庞统投了刘备为何庞山民投了曹丞相再说远的颍川荀氏,为何荀谌投了袁绍,荀彧投了曹公”
李邈追问。“你到底要说什么”
刘桢迟疑了片刻,“这些事儿,我本不该提,但又不忍李先生明珠暗投,古往今来,乱世之下,有多少家族多少子弟分投三方各为其主难道他们就都不忠义么如今,李先生在巴蜀、在荆州受辱,又何必在一棵树吊死”
“昔日我与子健公子畅聊,其言丈夫志四海,万里犹比邻楚辞中又有云,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李先生就愿意一生于这荆蜀之地,受尽屈辱,碌碌无为么”
呼
李邈微微一怔。
的确不能碌碌无为,只不过我要的,你给不起曹操亦给不起
心中这么想。
李邈却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声音里却透着懊恼。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
刘桢摇头,“恕我直言,李先生有才气,却又狂傲不羁,普天之下能效忠者唯有曹公一人,曹公举贤勿拘品行,唯才是举曹公长叹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李先生要成大名,能择选之处的唯有曹公麾下曹公对李先生亦是望眼欲穿哪”
这
听到这儿李邈故意紧紧的攥着酒杯,做出一副意气难平良久却心存顾虑的模样。
“可竖子关麟羞辱于我,一连两次将我扒去衣衫,昭然于众我李邈如此不堪配投曹公否”
“哈哈哈”刘桢大笑道“昔日祢衡褪去衣衫擂鼓,鼓声铿锵,曹公亦是听得振聋发聩,究是流落至荆州,亦拜为刘表座之客祢衡死后,曹公屡屡提及,再也听不到祢衡那铿锵的鼓声”
“今日若李先生在荆州,那自是人人羞辱,可若是北,那李先生两褪衣衫足以羞煞他关家父子,羞煞那刘玄德,将其嘴脸昭然于众到时,李先生必为曹公座之客,李先生也必能再度敲响那铿锵之擂鼓”
刘桢一饮而尽,终于把他来此的目的悉数讲出。
李邈感觉时机已经差不多成熟了,当即拱手。
“承蒙曹公求贤令之下顾,在下受宠若惊,还望刘兄引荐。”
“李兄才华横溢,是曹公望眼欲穿的人才啊这杯饮罢,李兄稍等几日,待我一番安排,你、我一同北去,拜访曹公”
“请”
“请”
“想不到啊想不到,那黄老邪竟是关麟这小子”
张飞十分嘚瑟。
他忍不住凑到黄承彦的面前,“黄老头,你看俺是不是比以前细了点儿”
“呵呵”
面对张飞玩笑似的讥讽,黄承彦瞟了他一眼,“你若是再口无遮拦,老夫就要下逐客令了”
“逐客令哈哈哈谁能逐的了俺张飞”张飞拍拍胸脯,“不是俺说,你山庄里这些匠人打个连弩还行,可跟俺打,一千个也动不了俺分毫。”
“还一千个,一枚连弩你就没了。”黄承彦随口一说
这下,张飞有点儿尴尬了,他挠了挠头。
不过很快,又笑呵呵的,善变的脾气就像是小孩子一样,“哈哈哈既是关麟那小子制出的连弩,那如何能射俺呢黄老头,你知道他小子得喊俺一声什么嘛”
“什么”
“岳丈啊”张飞挺起了胸脯,摆出一份大腹便便岳父大人的姿态他不忘嘚瑟,“这小子脑袋瓜灵,不过,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俺就瞅着这小子可喜欢俺闺女了。”
这
张飞说到这儿,黄承彦不免还高看了他两眼。
果然这黑张飞进步多了呀
何止是粗中有细
简直是真的细
都懂得“英雄难过美人关”懂得让闺女去先把“关麟”这小子给抢先锁住。
所谓“强人锁男”
有点东西啊,但不多
黄承彦笑着敷衍道“你要能当了那臭小子的岳丈,可得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他,让他服服帖帖的,把他脑子里的图纸一股脑给老夫送来。”
“这还不好说”张飞笑了。“这就是俺一句话的事儿”
趁着两人聊得火热,张飞再度问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