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着盲杖,眼前浮现的是燃烧在烈火中的小戏台。
他眼盲,没有亲眼看见那场火。但他当时真切的感觉到了火焰滚烫的热度,以及烟尘带来的窒息感。
光是想到那一幕,他的皮肤几乎就又感觉到了灼热。
沈明烛的眼前不由出现了巫浔竹临死前的画面
即便知道身体即将被烈焰焚烧,他没有半点犹豫,而是准确而又果断地反过来操控着那些被点燃的丝线。
那些观众这才得以意识到这一切是一场戏,继而跟随着燃烧的丝线,发现藏在幕后的操纵者。
紧接着沈明烛想起的,是邵飞燕被仙家上身后,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自己注定孤寡,他说自己身边的人注定得不到善终,他说但凡靠近自己的人、一定没有好下场
沈明烛面上没什么反应。
但若要说真的完全不在意这些话,却又未免有些不现实。
不过,既然这些话如此不好听
我又干嘛让它应验
沈明烛眉目一凛,问身后的纱织
“你现在能去他那边吗”
“嗯。”
“那你去救他。”
“啊咧”
“去救他。不用管我。”
“嗯。”
“哒哒哒”的脚步声倏地消失了。
沈明烛知道,那是纱织不见了。
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沈明烛并没有犹豫。
副本内的凶险,文字和系统的来历,一桩又一桩可怕的异像
沈明烛清楚地知道,这世上有太多他不可把控的事。
但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他会尽全力去保护他身边的人。
哪怕那个人会是他的仇人。
有意无意地,他想起了他曾看到的画面里,山澨曾对他说过的话
“就算我再想杀你,也不会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在这个时候动手。”
“你我的私人恩怨,等这些事情结束再好好清算。”
“接下来这段路,我会陪你走下去的。”
那就先一起走下去吧。
沈明烛想。
如果山澨会是他的仇人,也该来由他手刃,而不是某个副本里的陷阱。
纱织消失后不久,沈明烛听见孟纯的脚步声停了下来。
她似乎已经有些崩溃了,用不断颤抖的声音开口道
“这到底是哪里我我不明白”
沈明烛倒像是早有预料。“还是清风弄23号”
“是啊这到底”孟纯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要紧,进去看看再说。”
沈明烛说着这话,听着孟纯的脚步声,第三次来到了这栋房子的院门口。
由于已经来过这里两次,沈明烛对院子、以及屋内的结构都已经非常清楚,不需要借助盲杖也能找到路。
进院门的那一刹,他把盲杖递给了火火,然后抬步踏了进去。
这回沈明烛没有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去了二楼书房。
沈明烛先进书房,其后听见了孟纯跟着自己走进来的声音。
再下一刻,他听见孟纯发出了尖叫。
“怎么了”沈明烛问。
“死死人了”
孟纯道,“躺椅上有个女人斜躺着,她的肚子上插着一把刀。她的眼鼻歪斜着,好像还在死前遭遇过殴打,她她她”
沈明烛的声音听起来倒还算平静。
“她就是画上的女人,对吗
“她穿着粉白色的裙子,是吗”
“是。画上的女人就是她
“她不是画家,她是被画的那个人她”
孟纯说到这里,突然呆住了,然后“咚”得一声跪在地上,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她是我那个人是我”
“我不是画家。我是被画的女人。我我被杀了
“我死了我死了我被我丈夫杀了”
孟纯崩溃地大喊,“我死了我早就死了原来我早就是个死人了”
天地再次开始摇晃。
然而这次沈明烛发现自己并没有再来到那片青草地。
他还在屋子里,不过不是那间豪华的书房,而是一个木屋
沈明烛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恢复了光明。
孟纯不知道去了哪里,沈明烛独自来到了一个约莫有三十平方米大小的木屋里。
木屋里的光线较为昏暗,但勉强可以看见这里一张木板床,一个小方桌。除此之外,这里就没有其他任何家具了。
显而
易见的是,这里没有水,也没有任何食物。
沈明烛能闻到一股明显的恶臭味,他垂下眼眸,这便看到双脚周围处处都是白骨。
它们似乎是一种暗示不久后他也会成为它们中的一个。
当然,这屋子里还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东西。
那是一个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