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
那双碧色的眼眸就是一潭死水,根本看不出半分活人气。
木无患投鼠忌器,步涯却是对他下死手的,两个人一较上劲,黑蛇便得了空档。
这黑蛇完全看不出苍龙那般的大仁大善的妖圣做派,得了空档便想溜。
转头就一头扎回了自己的深渊。
步涯自然二话不说就要追上去,可被木无患拦住。
他已经在龙爪之下受了伤,血滴滴答答地往下落,血腥味中裹挟着果木香味。
那果木香一时让步涯怔住了。
木无患面色沉静,看着步涯那双毫无波澜的碧色眸子,“阿步”
步涯脑海里挣扎得厉害,她觉得面前这人身上的果木香很熟悉,不想伤他。
可是她满脑子都是那条垂在蛇唇外的尾巴。
它还在动。
大猫肯定还活着。
步涯皱起眉头,那一线果木香吊着她的神智。
那近乎是痛苦的,就好像要放任自己沉入海底的时候,有一个鱼钩勾住了自己的皮肉,拉扯着自己上浮。
它在等我去就它,它还活着
步涯近乎艰难地,口齿都变得模糊不清“别,拦我。”
木无患
木无患看到一道水痕从步涯的脸庞上滑了过去,冲开了脸上的血迹,无比明显。
木无患没有办法拒绝,步涯哭了,虽然她的眼睛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碧色,可是她哭了。
木无患让开了路。
步涯毫不犹豫地就跳入了深渊。
木无患紧随其后。
小白心情复杂地站在哪儿,以他的作风,自然是想要明哲保身的。可是心里就跟有块不上不下的石头似的,于是最后一咬牙,也跟着进了深渊的口。
谁让他欠步涯好几条命呢
这深渊就好似无底洞似的,越往下落越觉得热,而且隐约能听见那种“噗通,噗通”的节奏规律的声音。
这个声音其实步涯和木无患在方坛的时候也曾听到过,只是他们当时并没有上心。
此时听来,这声音更加的清晰,听起来居然像脉搏心跳。
步涯寻到那黑蛇的时候,黑蛇已经落进了一片地下河一般的地方,只不过河里流的全都是妖血。
步涯现在原本就是妖丹控制,现在落入妖血之中,血腥气浓稠的妖血更加刺激了步涯体内的妖丹。
妖丹在内海里发烫。
可是步涯已然察觉不到这点细微的变化。在这血腥气之中,在救大猫之外,生出了别的渴望。
比如,血肉,撕裂血肉的快感,杀戮。
等到木无患等人落下来的时候,那黑蛇正在妖血之中打着滚,步涯已经将黑蛇的肚腹撕开。
大猫浑身的毛都被胃液一样的东西变得粘稠,然后掉进了血河里,随着血河浮沉。
步涯剖出了大猫尚且不满,还待要做很多,小白看得吓了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见到了修罗,直接以自己的法器挡住了步涯。
步涯一怔,回过头来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黑蛇趁着这一瞬,慌忙遁入妖血,化了个无踪无影。
小白看着这个完全陌生的步涯,一边防备,一边放柔了声音道,“下去看看美人吧。”
木无患则是直接落在了大猫身边。
大猫在血河里沉浮着,即使妖血淹没了它的口鼻,它也毫无反应。
黑蛇的毒牙嵌进了它的身体,即使它没被黑蛇消化掉,也被毒素侵蚀了。
美人
步涯勉强抓回一线清明,可是妖丹依旧在灼热得叫嚣着。
小白趁着步涯挣扎的一瞬出手,准备让步涯昏过去。
可现在的步涯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
步涯当即反抗,和小白交手。
小白大概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步涯全力以赴地出手。
好在没过几招,木无患便过来帮了他一把。
两人一起压制步涯就容易多了,好不容易迫得步涯落在下风,木无患才道,“美人走了。”
步涯一怔。
木无患脸上少见的没有任何表情,只平静道,“我觉得它应该想你去送送它的。”
步涯
步涯的余光终于瞄到了那在血河里沉浮的大猫。
那一瞬间,就好像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直接刺进了大脑,搅动着自己的脑髓。
灯曲峰,大猫窝在地上睡觉,神情慵懒。
落泽原,大猫叼着自己的后衣领躲避蛇腾的进攻。
回天上天,它叼起自己扔在它背上,然后带着自己奔跑。
它睡得慵懒,自己扰它,它就抬起眼皮扫一眼自己。
它脆弱时用头蹭自己的脖子,它亲昵时用舌头舔自己的脸。
它会把毛绒绒的尾巴拦腰盖在自己身上。
它用牙齿嵌进自己的血肉,把自己扔离了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