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会追问的。”
拾儿的眉心蹙得更加紧,她的殿下只怕要伤心坏了。
回去又如何呢
要她命的人是天子,殿下是公主,岂能与父皇为了一个宫娥争执
倘若得知她伤重如此,楚夕定会在宫中闹出大祸。
“你可愿做我的师妹”薛清弦小声问道。
拾儿愕然看她。
薛清弦认真道“你若好了,便不能再在我这儿住了。所以,你若成了我的师妹,我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了。”
“”拾儿没有立即回答。
薛清弦自忖说错了话,解释道“我是担心你无家可归,毕竟宫女都有宫籍,无端失踪,就算回去家人也不敢留的。”
“学什么”拾儿虚弱问道。
薛清弦笑道“你愿学琴,我便教你琴,你愿学武,我便央着师父教你”
“好”这次拾儿答得干脆。
薛清弦忍不住大笑道“你安心养伤,我去求师父收你为徒,你信我,你一定可以当成我师妹的”
“谢谢”
“养好伤,以后再说”
薛清弦高兴地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了房间。
拾儿忍痛坐了起来,她看着这陌生的地方,眸光黯然。宫墙隔绝的不仅仅只是距离,还有她与殿下再见的可能。
琴她可以不学,可武术她一定要学。
学好了,兴许可以潜入宫中,看看她心爱
的殿下,一切可安好
那日以后,薛清弦多了一个小师妹,也多了一个小惊喜。
拾儿的琴艺很好,每每与她一起合奏,薛清弦只觉畅然,越发庆幸当初救了她的性命,给自己觅到了一个难得的知己。
只是,她总是心事重重,哪怕笑起来,笑容里也藏了一丝苦涩。
薛清弦总能看见拾儿趴在窗前,远眺紫极宫,她总是在那个时候眸光清亮,悄悄地染上了一抹泪光。
“师妹,你在宫中有挂念的人”
薛清弦终是忍不住问她。
拾儿笑笑,总是不答。
可千蛛楼想查的事,岂有查不到的薛清弦花了半月,便查到了拾儿思念的人是谁她惊诧于拾儿与公主的感情,更惊诧于自己竟对此事心生酸涩。
从那以后,薛清弦便待她事事上心,她想,若是对她更好些,有朝一日拾儿便能放下宫中那个人吧
拾儿的笑容多了许多,她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莫名地心喜,像是春风抚平了波纹,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那一日,公主大婚的消息传遍整个骊都。
拾儿站在窗口,哭了又笑了。
薛清弦静静地陪着拾儿,那些安慰的话哽在喉间,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师姐”
“我在。”
“陪我弹一曲吧”拾儿回头,似是哀求。
“好。”
薛清弦看得心疼,别说是弹琴,若是这时拾儿让她去把长公主给抢来,她也会提刀试一试。
勾弦抚琴。
长相思再次响起,与平日大不相同。
薛清弦从未想过,琴声也可以如泣如诉,那浓烈的相思之情,化作了指尖的琴音,一声一声,破碎于晚风之中,再难寻觅。
“师姐,我的心上人,嫁了一个良人。”
那时候的拾儿觉得,骊都曹氏的嫡子,是明月光一样的公子,他一定会待楚夕珍之重之,一定能帮着楚夕收拾这残破的山河吧
薛清弦心头一刺,哑声道“嗯。”
拾儿其实早就知道,师姐知道她的心上人是谁,从她知道师父是千蛛楼的人开始,从她接触江湖开始,她知道有些秘密是躲不过千蛛楼的探子的。
“真好”拾儿哑然垂头,泣声不绝,双肩瑟瑟颤
抖了起来。
薛清弦心中难过,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伸臂将她拥入怀中,温声道“会好的你跟她都会好起来的”
拾儿当时也那么想,只要楚夕好起来,那她便也能好起来。
千蛛楼是不养废人的,她终是领到了第一个任务,在执行任务时,她悄悄地去了驸马府,只想远远地看那人一眼。
那晚月色凄迷,秋风瑟瑟,月光迷蒙照在檐头,投落下一抹孤寂的阴影。
她的心上人站在庭中,仰头静静地望着月光,不知在想什么
贵为长公主,大权在握,可她早就失去了最想要的人,最想要的生活。
“殿下。”宫婢快步走了过来,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驸马说,今晚不回来了。”
“本宫可不是派你们去请他”楚夕回头怒喝,“他不愿走,那便给本宫抬他回来”
“驸马驸马说”宫婢为难地咬了咬唇。
楚夕挑眉,“说什么”
“本就是政治联姻,殿下求仁得仁,有些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莫要把这公主脾气带到他曹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