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Act2·缚龙(3 / 4)

写经小楷,并非来自于阿鸩,却是源于他母亲的了。

虞洛阳拆开信抖出信纸,眉渐渐皱起来。信上所说总归也不过是那些,翻来覆去的老调重弹,看着就让他头疼。尤其是翻到后面,铺天盖地都在夸赞他家中一位表妹,末了再问他,何时才愿成家

按理来说以虞洛阳的年纪,早就应该成亲,他军中年纪相仿的同僚大多都娇妻在怀,稚子在家。偏偏他还是单身,一路光棍到现在。虞老夫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四处张罗着,想要让他快些娶亲,最好今年洞房,明年就抱一个大胖小子。在虞老夫人看来,外面的闺秀都不那么可靠,唯独家中那位姑娘,名唤傅听音的那位,由她亲自抚养大,出落的袅袅婷婷,如花似玉,尤其温柔可怜,善解人意,更妙的是亲上加亲最是合适不过。

亲卫见他眉头紧皱,已经没有了再读下去的兴致,提醒道“将军,还有一封哩。”

虞洛阳几许期待,可转头看去,另一封藏在下面的信封上,只能看到婉约秀娟的字迹,那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是漂亮,入他眼中,却如同无物。

不消多猜便知晓这是谁所写,虞老夫人可是满心想要撮合他俩。

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虞洛阳早就跟自己这位表妹说清,也跟母亲直言过自己无意,奈何她们就是这般固执。傅听音也就罢了,虞老夫人却是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用不得其他态度。

恐怕这一次回去,说什么也要给傅听音找个好归宿了。

虞洛阳看也不看,就直接将那封信扔到了火盆上。倏忽间,火苗窜起,将那封信吞噬的一干二净。

“日后再有,不用呈到我跟前来。”

“是。”亲卫们都是他心腹,习以为常,立刻领命。

昨夜春如十三女儿学绣,一枝枝不教花瘦。

阿鸩脚尖轻点,避开了满园落英,长剑吞吐,如走龙蛇。少顷,气归内海,收剑调息,便听得一阵掌声。

庭外回廊下,不知何时站了位青衣内侍,见得他回头,笑眯眯的道“一直都听说叶小将军武艺高强,剑法惊人,今日一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阿鸩稍稍有些赧然。

他其实并不太习惯听到人这样的夸赞,从前这些话都是对着他大哥以及二哥的。至于他,幼来体弱多病,泡在了药罐子里,走路都比别人慢上三分。家里从来就没指望过他,谁料风云变幻,世事无常。老永宁侯与世子一年之内相继去世,从此一府重担便悉数压在了他大哥身上。

那时候偌大永宁侯府就只剩下三个少年,阿鸩想着一定要帮上自己的大哥二哥没想到到头来,所有人都去了,只剩下了他。

这样想着,神情中便有几分黯然。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些内侍也并没有做错什么,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归根到底,还是在皇帝。

阿鸩轻声道“公公有什么事情吗”

内侍笑了笑,恭恭敬敬道“我家主人请您出门一叙。”

他们的主人,还能够是谁呢

阿鸩叹了一口气,只道“容我稍作收拾,立刻出来。”

内侍笑着答应了,阿鸩回去,换了一身寻常的衣裳,镜中人白衣布袍,木簪束发,越显眉目清越。

他跟着内侍前去,也不知究竟要去何地,忽然间,嗅到几分湿润气息,竟是来到了江水之旁。

垂杨绿柳,芳草汀州,放眼望去,可见红花绿蓼,侧耳聆听,皆是鸟语莺鸣。此时天光正好,春色明媚,常见三两少女环佩叮咚,不时有孩童笑闹打过。

岸边早有人撑篙等候,见得他来,将他引至了乌蓬小船之上。

长桨悠悠的遥开,不多时,来到了一艘画舫之前,舫上一人锦衣玉带,气度雍容,正含笑朝他望来。

皇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宫,换了一身常服,立在画舫之上,朝他伸出了手。

阿鸩脚尖轻点,足下用力,身姿如流云舒展,轻飘飘的就落在了船头。皇帝伸手落空,倒也不以为意,引着他站到了船头。

江风漫卷,天光悠悠。

不时有人朝着他们看来。

皇帝原本就生的眉目英挺,轮廓深邃,他继承了陈氏皇族一贯的相貌,英俊到几乎令人怦然心动。加之身居高位,气势迫人,即便是白鱼龙服,也遮掩不了几分。

阿鸩有些心不在焉,忽听得皇帝带着几分笑“你记得么,阿鸩,你小时候谈完,掉进了水里还是朕跳下去,把你救起来的。”

此时画舫已经行到了江心,正缓缓向前,两岸间可见的垂杨绿柳,叠锦织翠,连绵如烟。

阿鸩心头一震,情不自禁侧身向皇帝看去,便见着皇帝也是含笑望着他。

目光亦是十分柔和。

阿鸩讷讷道“多谢陛下。”

皇帝目光深邃,只轻声道“你从前可不是这般唤我的。”

阿鸩一窒,看着皇帝深邃的眼瞳,有几个字梗在了喉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