醺哥儿的时候也帮着劝劝,不要让他再听你爹瞎说了。”昌平郡君当真无语得很,程雨榛在林醺面前说的那些汉子,那个家室一个顶一个的好,人家能娶林醺吗程雨榛现在就是给林醺画了个大饼,可最后却一口都吃不上。这落差,不是要逼死人吗别说林醺了,就是昌平郡君自己都快给程雨榛气出病来了。
“好。”林醉今日听了昌平郡君对程雨榛的一通牢骚,倒也觉着挺尴尬的。以往他还没出嫁之前,昌平郡君从来都不会跟他说这些,但现在却不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身份不一样了,郡君对自己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
林醉心里还想着待会儿过去跟赵泽林说林醺及笄自己要回林家的事,这就忽然瞧着几个哥儿抱着孩子在不远处的粥棚前跪下了。
原先灾民们还都排着队,井然有序地来取粥,现在突然起了变故,倒也没人推搡,只是给那几个哥儿让出了块空儿。
昌平郡君自然也瞧见了,但以他的品阶倒也不用处理这个事儿。今日几个王爷的王妃也都到了场,自然有人主持公道。两人就这么老远地看着,倒也没人想要主动上前去。
林醉这就见着有官兵上前要将几个哥儿拽起来,然而那几个哥儿像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抱着孩子在地上又哭又拜。
林醉看得一脸莫名,连施粥的进程都被打乱了。
“奴才刚才听前头的人说,说是那几个哥儿的孩子染了病,想求贵人们开恩,让他们带孩子进城去看大夫。”一旁的小厮见两位主子直往那边看,这就将自己打探来的消息说给他们听。
林醉闻言,与昌平郡君两两对视了一番之后,倒也没人就此发表什么言论。
不多时,大名翁主便让人请了出来。林醉又看了一会儿,见大名翁主听完了几个哥儿的话,像是也拿不定主意,又让人去请怀阳府尹了。
蔡大人出现之后,似乎直接拒绝了几个哥儿的请求。
林醉倒是知道因为担心有疫病,所以蔡大人也跟京里几个大药房都商量过了,每日由一位大夫到城外坐诊,医药费和诊费全由官府补贴。林醉见蔡大人似乎让这几个哥儿抱着孩子去找坐诊的大夫就诊,但几个哥儿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抱着孩子一个劲地哭。
劝又劝不走,完全影响了施粥的进度。蔡大人这就让人去将几个哥儿拖起来,但是那几个哥儿并不配合,两厢推搡拉扯之下,便有哥儿跌坐到地上,怀中的孩子也大声哭了起来。
林醉见状,心中暗道不好。果不其然,就在大家还没回过神来的这个功夫,流民之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官兵打人了”
此言一出,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中不断有人喊出“官兵打人”。原先还十分有秩序的流民这就闹了起来,林醉此时已经分辨不出他们究竟在叫嚷着什么,但却看着灾民集体涌动着朝刚才去拉那几个哥儿的官兵们冲了过去,而还有一些则往粥棚冲了过来。林醉一时被惊住没有动弹,而后被洛池拽了一把,才想起要往后退一些。
粥棚旁都有官兵把守,一开始也是为了谨防灾民闹事的。现在见真有灾民冲撞粥棚,官兵们立刻护着这些贵人们往城门退。
林醉见现在事情还在官兵的掌控之中,倒也没有多少惊慌,这就与昌平郡君一同往城门的方向走。
“官兵打哥儿了”
“打人了啊”
林醉被护着往城里走,自是听到身后闹哄哄的喊声。然而他却没能顾上回头,毕竟今天到城外施粥的人比往常多,此时要进城的人也不少。有些都是惹不起的,林醉自是要小心注意,免得冲撞了贵人。
退回城里的时候倒也还好,蔡大人调了不少官兵守着,林醉他们这边倒也并不拥挤。
“那些人要跑了”
身后突然一个高声,林醉这就感觉到背后让人撞了一下。他脚下趔趄,若不是身边洛池眼疾手快,再加上他正在人群之中,怕是马上要跌倒了。
“打了人就要跑”
“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
“让我们住这个破棚子,夜里还会漏风”
林醉听得心惊,却是没想到原来灾民心中竟是这样想他们的。
“关城门”蔡炎恩敲响了摆在城门边的铜锣,这就下令关城门了。
此言一出,那些灾民立刻群情激愤,更加疯狂地朝着城门处涌来。林醉他们这边,原先还饶有秩序的进城队伍当下就乱了。
“夫人快走。”洛涧手上一使劲,这就架起了林醉的胳膊,将他往城门里带。
身后的哭喊声、叫嚷声响成了一片,林醉只觉得自己耳边嗡嗡作响,尤其是他现在心跳得厉害,一时也分辨不清究竟是失措还是茫然。
“这些人在城里吃好穿好,就让我们在外头吃糠咽菜”
“哐当”一声脆响,林醉猛地回过头,恰好见到灾民们正合力将盛粥的锅掀翻在地。这些米饭都是选的上等的好米,并没有以次米填充,再加上粥里还加有肉糜,说什么“吃糠咽菜”未免太言过其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