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你们母亲,可不能一味只知道哭啊”
老王爷阅历经验到底不同,几句话就把两个小的安抚住了。连带须金勒一起,让人带他们去净面更衣,眼瞧着三只都拐出了院门,老王爷和崔茂怀齐声一叹。
爷俩不禁转头对望,半响,老王爷点着崔茂怀摇头摇头。
“尽人事听天命,辞渊纵日里跟你讲的多,你也是个伶俐的,侯府跟那边到底牵扯深了些如今可不出了事”
崔茂怀默然。
他哪里不懂这些关联,那天一听说谋反的是成王,崔茂怀心中就隐过崔茂睿和长公主。只是他私心觉得,搞篡位这么大事儿肯定得事前准备啊,那段日子他忙着搬家,侯府也跟着上下操心派人到他这边,乔迁宴当日更是阖家都在,其乐融融。前前后后崔茂怀实在没看出哪里不妥,所以还想着这回是不是成王没带侯府和长公主他们玩
哪想不必亲自领兵,一枚印章就能跟叛军直接绑死
想想二屏山乱后,崔茂怀虽没参与平叛后续,但那段日子家毁人亡的惨剧少吗有多少煊赫热闹的府邸一朝成了空宅、凶宅,又有多少被处死流放
崔茂怀胸口闷的难受。
等带着茂琛、茂澜、须金勒出府将上马车,才发现车前站着的不仅有灭烛,息风也在而且,这是什么出行排场前呼后拥的,三四十人。
“外面还不太平,公子上车吧。”
留意到崔茂怀睁大的眼睛,息风笑着过来扶他。茂琛、茂澜也跟着上车,就连须金勒,虽然把戈呼台牵出来了,但也只能空马跟着走,一样得跟他们坐车
息风说的“不太平”,崔茂怀一行在路上倒是很快体验到了。
不时见到穿街而过的带刀兵士、衙差,忽而从街道院墙后传来喊冤哭求,中途车马停下让路,一行被羁押囚犯或带重枷,或披镣铐,囚车里也挤的满满当当,后头女眷被绳索连绑,散发掩面,哀哭不止
“别看了。”
崔茂怀将车帘垂下,拍拍茂琛的肩,本想对他们俩说一句大哥会没事的,可是这种没把握的话,崔茂怀着实有些难说出口。
一路沉默的到永仁坊,沉默的入府。
下人们甚至不敢乱开门,看到是他们,才慌忙来应,一声声吆喝起来。
崔茂怀看着侯府西面明显少了许多家仆、到处乱糟糟的样子,既知大哥不在也没停留直接带着茂琛、茂澜、须金勒往东面去了。
一门之隔,东院规矩依旧肃然,所有仆从看到他们回来面上也难掩激动,却只行礼在前引路。直至到了长公主寝院,辛姑姑疾步迎出来,却在用帕子按压眼角,方显出崔茂睿被抓对这边的影响
“娘娘刚还念叨你们呢”
两边侍女打帘,崔茂怀一行进去,长公主也正由人扶着从内室出来。整个人几乎站不稳的样子,虽装束端和,也难掩形容憔悴。
“母亲”
茂琛茂澜忙上前两侧扶着长公主,崔茂怀行了礼,和须金勒也跟在身边。
大约精神不济,长公主坐下后没有多寒暄,只问他们这几日是否安好,听他们说在家都安全,也没有受到侵扰,长公主才放心。
跟着又说知道他们今儿才解禁就匆匆赶来是为了什么
“稍安勿躁。左骁武卫参与谋反,但那纸调兵手令上的印信,不是你们大哥所签。那印,被偷走了也是你们大哥一时不察,竟疏忽至此,该当下狱反省”
长公主气息不济,但这番话仍说的清楚明白,说到最后颇有点对崔茂睿恨其不争的感觉。说罢也不给茂琛、茂澜询问的机会,直接对崔茂怀道
“茂怀,你大哥的事我心里有数。现在正是风口浪尖,你万不可去寻人打听求情。尤其陛下跟前,断不可多言。谨记”
“是。”
崔茂怀迟疑着应了一声。
心下虽还有疑惑,但长公主能这么说,想来崔茂睿确有失察之罪,该当是没有参与谋逆的。或许等这一阵儿清缴叛党的热劲过去,有转机轻罚也说不定。
崔茂怀回想二屏山之后那些玩忽职守和种种原因被牵连进谋反的人的下场,深深觉得,这事还是先拖着吧
长公主精力实在不济,说了这些话好像已耗尽她所有力气,就为把重要的事交代清楚。然后就让他们回开明坊去。又叮嘱说城中怕还得乱些时候,没事别外出,更别往侯府来。
只是长公主这状态,崔茂怀看着都担心,又何况茂琛、茂澜两个。一直忍着没哭就不错,哪里肯走。
“胡闹”
长公主难得露出愠怒之色,还待说什么,辛姑姑已上前跪在长公主身前扶着长公主的手劝道“奴婢明白娘娘是为了两位公子、小姐、金哥儿好,只娘娘如今这样子,叫他们这般走了,他们又如何安心您纵使一片慈母心,也要顾念成全了小姐和公子们的孝道啊”
“”
辛姑姑的话似刺中了长公主,长公主默然片刻,终没再说要他们走的话。却叫了崔茂怀道,她一时气急,所以如此,缓一两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