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怀瞬间爬起、下床、外冲,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直到光脚踩上冰冷的地砖,整个的冷的一哆嗦,同时终于看到了院外火把灯笼照明下正向他疾步走来的熟悉身影
周辞渊一身银色盔甲,是崔茂怀不曾见过的模样。甲胄衬着火光,在凌晨将亮未亮的幽明天色中,令他整个人像是发着光。
竟至有些模糊
崔茂怀眨眨眼强压涩意,只怪怨呼吸间萦绕在口鼻处的白雾着实碍事,然后不等他屏息揉眼,周辞渊已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张开的手臂在触到崔茂怀之前又生生打住,下一秒,崔茂怀却不理周辞渊铁甲冰寒的体贴,直接扑了人满怀,两只手紧紧把人圈住。
一语不发,却满是经历数重惊吓后的不安委屈。
和强烈的控诉
周辞渊再无迟疑,立刻回以有力的拥抱安抚。感觉到怀弟身体轻颤,又低头将下颚脸颊抵在他的发顶,让他感觉到自己真实的温度。也以这绝对控制的姿态给与他怀弟支撑和安全感。
崔茂怀的呼吸果然渐趋平缓
两人就着相拥姿势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奈何时间不对。
周围家仆下属无所谓,周辞渊耳力好,听到不同于这些人的脚步声走近,忙一把将崔茂怀抱起,顺手接了常妈妈拿来的大毯,将人裹了安放到屋中暖榻上。
果然,这边才安置好,茂琛、茂澜、须金勒前后脚就跑进院子。他们不知道来者是谁,但这几日家中人人警醒,身边伺候的报说前头开了府门有人进府,所以都匆匆来问。
见到是周辞渊,有点意外也算合理,一起行礼后不等问城中情况,老王爷也到了。
单看老王爷穿戴整齐,脸上亦无倦意,想来已经醒了些时候,但一开口问问题就知道刚才周辞渊经过前面祖父住处并未多停留
周辞渊单手搭在崔茂怀盘膝而坐的腿上,时间有限,对这场叛乱说的也简练。
的确是成王谋反。
以西南军报传召京中诸将和朝中重臣入宫,由此控制众大臣,也使得盛安及其周边没有归附成王的驻军不能及时反应调度救驾。
“假传圣旨大人们就信了吗”崔茂琛奇怪。
陛下口谕自然没传那么多人。但西南紧急军报是真的,成王又早有筹备,同样是宫中内侍配威武军去传话,加急军报入城、进宫又是事实,大家关心军情,一时又哪里会想到有人会假传圣旨诓骗他们入宫呢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老王爷说了一句,语中满含怒气。
崔茂怀略不解。
固然成王逼宫、假传旨意威胁大臣的行径都挺可恶,但成王谋反这事祖父不是早知道了,当时也是祖父不过深深一叹,这几日根本不提这事,今天却动怒了
没有给崔茂怀解惑的时间,周辞渊已拱手继续道
“好在陛下早有准备,虽花费了些功夫,到底一举击溃叛军。如今,已无事了。”
一场几日夜的叛乱在周辞渊讲述中几句话完结。大家虽意犹未尽,但听到周辞渊亲口说无事,到底都彻底放松下来,甚至有点劫后余生的笑意。
崔茂怀自也高兴,他真的再不想经历这种担惊受怕七上八下的日子了。不过听见周辞渊说陛下“早有准备”,仍不免琢磨由成王谋划发起的这场叛乱会不会是二屏山的翻版
当然,现在场合不对,崔茂怀肯定没机会私下问周辞渊。尤其进了屋,崔茂怀乍见周辞渊的复杂激动情绪过后,崔茂怀敏锐的察觉到,周辞渊今儿个不对劲
具体崔茂怀说不上来,但周辞渊就是和平日的“笑面虎”,甚至二屏山平乱那晚的状态都不同。细要形容,大约是座休眠火山,外表看似还正常,实则内里不知咕嘟了多久,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大喷发
周辞渊是在和祖父为同一件事生气吗
崔茂怀有点着急,但周辞渊的身份在这种大环境下肯定差事不少,能回来就是抽空亲口报个平安,哪里有多余说话的时间。
这会儿平安已报,大事说完,就站起要走。刚才放在崔茂怀膝上手自然落到崔茂怀肩头,隔着绒毯轻轻捏着
“还有件事,崔侯爷昨日被捕下狱。左骁武卫参与谋反,调兵的手令上有崔将军的印信。今日里坊就能正常开,到时我派人护送你们回去一趟看看长公主娘娘。”
太过震惊,以至周辞渊一段话说完了,大家才反应过来周辞渊说了什么。
崔茂怀一句大哥起头淹没在茂琛、茂澜“大哥母亲”的惊呼和哭声里,须金勒表现的有些呆,茫然四顾后立刻看向崔茂怀
“琛小子,澜丫头,过来。”
最后,还是老王爷将茂琛、茂澜从周辞渊身边叫回来,又冲周辞渊说“你去吧”,周辞渊便看了眼崔茂怀,转身走了。
“别哭,都好好的,我原想着先不告诉你们,但这种事怎么瞒得住,你们也都大了现在很多情况还不知晓,昨天咱们里坊被杀的你们都听到了,能暂时入狱想来有转机。都去收拾收拾,今天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