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国庆不放假吗”
“律师哪有假期。”
“哦。”
梁桥扯了下嘴角,看着施索道“以前假期很多,我刚执业那阵,接不到什么案子,成天都在休息。”
施索看出他要往下说了,没打断他。
“我是半路出家,执业第一年,我每个月收入只有几千,钱是其次,那种工作的冲劲全消失了,整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我想人生不能这样。”
施索感同身受,她这两个月时常伴随着这种情绪。
“所以第二年的时候,我接到一起案子,我的当事人是一位私企老板,因为以不合理的理由开除了他的一名员工,这名员工将事情放上网,导致我的当事人被网络暴力。”
施索眼神微动,依旧没有打断他。
梁桥娓娓道来,从起因说到经过“我需要名气,所以我用了一些手段。”
事情本可以很利落的解决,但这场官司引起的关注度不够,不足以让他打响名声,他希望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能集中过来。
他的当事人也想让对方遭受反噬,所以跟他一拍即合,买通水军,加大自己被网曝的力度,自导自演一场大戏,引起全网关注,整件官司沸沸扬扬数月,梁桥也由此开启了他真正的律政生涯。
梁桥说到结尾处“我以为这件事会被埋在沙子里,永远不会被人发现,但其实风一吹,沙坑全都露出来了。我不知道舍严有没有告诉你”
“没有。”施索道,“他没跟我说过。”
梁桥愣了下“是么。”他又说,“但能亲口告诉你我的这段过去,我很高兴。”
“你认为倾诉是一种赎罪吗”施索问。
梁桥又愣了下,接着一笑“你总是让我惊讶。”他摇摇头,“不是什么赎罪,我只是想说,我现在也正在遭受反噬。”
施索叹气,想了想说“我没法安慰你什么,但公道地说,那位王小姐的自杀,不能把责任全归咎在你身上,你身在当中,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旁观者,这不能算你的错,你不用太自责。”
“谢谢。”梁桥道。
“你保重。”
梁桥点头,顿了下,又叫住她“施索。”
施索刚转身,停下回头。
“你跟舍严是不是有同事以外的关系”
施索抿唇没答。
梁桥观察她的神情,肯定了心中的猜测,他道“我对他不怎么了解,但我觉得他的攻击性很重。”
施索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舍严有攻击性,而且攻击性很重,她说“他没攻击性。”
“我不是在说他坏话。”梁桥解释,“男人有一定的攻击性是好事,相对强势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有时候攻击性太重也会有反效果。”
施索重申“他没攻击性。”
“”梁桥没再说下去。
频道大楼的电梯轿厢前段时间被钉上了一层木板,楼顶两层重新装修,这里没货梯,就这么两部电梯,时不时要运送装修材料,工程部怕把电梯弄坏了,特意把轿厢用木板保护起来。
隔了一层木板,施索走进电梯里,总感觉有些陌生。
她最后打量了一圈电梯,走出去,回到办公室。
舍严一直等着她。
“这么久”舍严把水杯给她。
“嗯,聊得有点久。”施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王洲川怎么说”
“明天给回复。”
“我买了电影票。”
“今天”
“后天。”舍严说。
“哦。”
“去看吗”
施索问“什么电影”
舍严报了片名,是新上映的爱情片。
“几点的”
“晚上七点半。”
施索见舍严等着她的答案,她捧着杯子,低头看了眼。
星光和月亮依旧,她回答“嗯。”
舍严一笑。
办公室人来人往,他不能亲近施索,把口袋里的两颗费列罗拿出来,说“隔壁小李刚给的喜糖。”
施索问“就两颗”
“一盒里有其他的,费列罗就两颗。”舍严把他的费列罗放她桌上,边上是小李见施索不在,搁她桌上的一盒喜糖。
又不是吃不起
舍严比她还有钱
施索背靠着桌子,手伸后,捏着费列罗,看着舍严回到工位。
她想塞回一颗给他,但最后也没过去。
今晚下班早。
明天一早要去跟拍爱德华,人手紧张,这类拍摄不需要出动两个人,明天舍严跟其他记者外出,所以施索今晚得做准备工作。
跟爱德华聊了许久,施索才回房洗漱,洗完澡出来,发现挂在脖子上的秃鹰木牌扣松了,她索性把木牌摘下来,放进明天要穿的衣服口袋里,提醒自己明天记得把木牌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