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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现在是什么表情呢,陶生想看又不敢看。他一点点地侧过头,小心翼翼地用眼角去瞄身旁人的表情没有露出龇牙咧嘴、眼突面青的狠相,黑暗下隐约还能看见,他甚至面上带着还柔纱一样轻软的微笑。
看到这个不怒反笑的神情,陶生的植物细胞与叶绿体都要被吓得爆炸了。
因为是晚上,一般人断然没有趁夜赶路的道理。不说有没有可能遇到不法匪徒,这个时代可是有很多野兽是夜间出来觅食的。马子才在客栈的柴房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吃了几个馒头便出发了。
他不知道,黄英小心地在暗处观察和跟着他。
在金陵境内,黄英不敢出现得太明显。大哥这个人,她是知道的,寻常的恋爱他绝不会管。但如果对方有家室,他必然不会支持。
可是她就看中了一个马子才如果心动的感觉能对任何人产生,她也许早就嫁人了。
一路跟着马子才到了河北老家,黄英远远地看着马子才站在一个简陋而老旧的院子门前,他敲敲门,很快一个衣着朴素包着头发的妇人便殷勤地开门迎他。陶生说的没错,他真的有老婆。
帷帽下,黄英神色越显黯然。她随便找了个住店歇下,暗暗地留意马子才之妻吕氏日常的一举一动。
马子才回到家,把菊芽苗种下后常常浇水探望,很是殷勤了几天。他始终记得小院中的盛况,做梦都想在自己苗圃里重演那繁华的一幕。
妻子吕氏在他身后温柔地说着话,马子才爱理不理。吕氏脸上微显灰暗,默不作声地回到房中开始织布。
钱还是要挣的。她不挣钱,家里靠什么吃饭呢,总不能常常依赖隔壁家老太太的好意。女人咽下苦涩,手机械地动着,继续穿插织梭。
马子才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只是自金陵回来后时常觉得如今的日子有些无聊罢了。
有时候,他怀念着金陵城的风雅,觉得那才是适合一个读书人的地方;有时候是怀念那一院的景象;有时候,他怀念着一双柔软无骨的小手,一个春露似的眼神
这么想着,再看自家整天坐在梭机前脂粉未施的女人,只觉得就是一个黄脸婆。
败兴极了。
他索性出门,准备去找本地自己的二三好友聊聊南下一路上的见闻。在满大街一众沉郁的颜色中,有朵鹅黄色的身影显得特别娇俏,引人注意。
她腰很细,行不摇裙,莲步轻轻。是他最褒奖的风流而不下流的体态。
马子才不由多看了她两眼,擦身而过时,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目光下移,对方腰间垂着一条绣着仙灵芝菊的香囊。马子才不禁脱口而出道“黄姑娘”
那天在金陵用饭时,他也以为对方随主人姓章或者随弟弟姓陶。可那个名叫陶生的青年说因为是表兄妹的关系,三兄妹的姓氏就是不同的。
身边那个人影微微一顿,那人抬起一双又小又白的玉手,撩开帷帽,露出一张秀美至极的脸庞来。她似乎很惊喜,然后抿唇一笑,斯文道“马公子。”
马子才有些不知名的喜悦“黄姑娘怎么来北方呢,两位公子呢”
“河北亦是奴家故乡,在金陵住久不免思乡。哥哥和弟弟送我至此,因金陵忽有传信,便急着回去了,道是不久后马上差人来安置我。”黄英垂下眼睛,柔声道。
如果章珎看到这一幕,他大概会发誓以后绝对要在小辈面前以身作则,绝不当面说一个谎话。看,黄英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经出师了
马子才有些不愉快,说道“即便如此,放你一个弱质女流在这里也不像话。”
黄英的长睫毛眨了眨,不说话。马子才忧心道“黄姑娘一个女孩独自一人,委实不便。在下家中有一个空置的院子,如果姑娘不嫌荒凉简陋,就不必在外住客栈了。”
黄英看起来好像有些高兴,却欲言又止。马子才转念,很快就明白她在担心什么“马某岂是趁人之危之徒。家中除我一人,还有老妻也在,你们二人也好作伴。我没人住的空院子中还有片荒地,如果姑娘无聊,亦可种花怡情。”
黄英一听,喜悦万分,她微微福身“那就有劳公子了。”
马子才这趟出门连一炷香的功夫都不到,人就回来了。听见院门打开的咯吱声,马妻吕氏放下梭子,起身向外道“夫君,可是什么忘带了”吗。
一语未完,她怔怔地看着马子才身边身着鹅黄衣服的美人,又看马子才。
马子才对她这木愣愣的样子有些不喜,他脸上只带出一点点的不快,吕氏马上便醒悟过来,问候起那个姑娘。
她的夫君马子才出门一趟,不光带了个美貌女子走进他们的家,还连着这姑娘的行李包袱也一并带了过来。他说这位黄姑娘是暂住的,让吕氏给她收拾下南面的小屋。吕氏没有提出异议,安分地去做了。
她一边给这个远道而来的美人铺床,一边心中再生悲凉。
马子才说,让客人宾至如归,这是主家之礼。所以,哪怕她对对方的来意并不十分明晰,仍得来做这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