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挑,最后勉强选了几株最喜爱的菊芽苗。看他这么难以割舍,黄英又从自己的花圃中选了几株上好的种类一并送他。
少女手指柔润,浑然不像是经年与泥土为伍。马子才愣了愣,耳热心跳。低头看,她好像也差不多。
低垂眉眼,秀目婉转,盈盈生波。像一棵带露仙灵芝一般,动人极了。
他们在那里隐晦地眉来眼去时,章珎只扫了一眼,便觉得没趣地进屋去了。
陶生看看姐姐,又看看一脸淡淡的章珎,于是跟上去讷讷道“大哥”章珎知道他想说什么,毕竟大家都长着眼睛“黄英怕是留不住了。”
男婚女嫁其实正常陶生心里默默地这么说。章珎却好像听进他心声一样,幽幽地道“你觉得这个男人像是没有成家的样子吗”
像他和陶生这样成年后仍不想娶妻的万年单身狗毕竟是少数。
他这么一说,陶生却愣了。诚然,二十多岁的男人,在这个年头通常早就有家室了。
章珎有些无聊,胳膊支在书案上,手指轻点额头。
他真的对别人的感情生活没什么兴趣,所以一直以来都在尽量避免掺和到别人的私生活里去,但现在却是他身边出了这样的例子。果然他该早早地走人的。
陶生看不出大哥脸上的喜怒,只小声道“我相信姐姐。”
“是吗那你去确认一下吧。”章珎也不和他争什么,马子才到底是什么情况,随他们姐弟两去问好了。
卢梭有言,十岁受诱于饼干,二十岁受诱于情人,三十岁受诱于快乐,四十岁受诱于野心,五十岁受诱于贪婪。
到底妖精和欲界仞利天的天人们差不多,脱不了七情六欲的缠搏。
马子才收拾好东西,便要满怀惋惜地回河北了。陶生却从内屋出来,强笑道“客人远道而来,不妨先留下吃个便饭吧。”
廉者岂食嗟来之食马子才正不愉,黄英美目一转,低声一劝,他马上便就范了。
午饭上齐,忽听说金陵城有闲翁来找这家的兄长钓鱼。那个廊下仙人一样的美青年和他们几人打了招呼,提上竹竿和鱼笼便出门了。
陶生道“大哥,鱼饵”
鱼饵还没准备呢。
他大哥严肃且正经地说“没关系,我蹭别人的。”大不了钓到的鱼分出去几条。
陶生“”
黄英“”
马子才“”
这段小插曲很快便过去了。午饭间,陶生因为有事,没怎么动酒杯,饭后两人在花园里走动消食时,他才恍若无意地打探起马子才的家庭情况。
马子才嘴里说出的话让陶生的心蓦地一沉。
和大哥所猜的不错,他真是有妻室的人。
花有傲气,精怪更有傲气。黄英怎能做得人妾室
晚上,马子才走了,黄英有些怏怏的。陶生只把黄英拉到一边,和她说了今天所知的情况。黄英面色一白,又转头做无所谓道“那关我什么事呢。”
“你别骗我,”陶生道,“我看出你对他有意了。”
黄英一怔,眼眶微红。
难得姐姐对一个人有心动的感觉,却是这样的结果。
陶生还有话憋在心里没说。那就是,大哥好像很不喜欢马子才,完全不看好黄英这件事。金陵这样的地方,才俊不知凡几,他也困惑黄英为什么只对貌不惊人的马子才有感觉。
问了,黄英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我观他对菊花的痴迷之态,远胜我先前所见的任何人。”
就为这个章珎披着夜色钓鱼回来,把还活着的小鱼倒入池中,看它们重现生机般地游来游去,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痴迷菊花么有意思。
章珎想了想,还是觉得放着黄英不管不好,怎么说他也对两个小花精有一定责任。而且马子才家里还有一个老婆,黄英如果插足进去,那她是做妾呢还是让那妇人死呢还是让那妇人滚呢。如果闹出什么事来,很对不起那无辜的女人。
于是他犹豫着走到黄英住的小院,敲了敲门,打算硬着头皮和她好好说说。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个朋友会更好。
可是里面没人回音。
章珎“”
陶生“”
章珎默默放开神识一扫,哦豁,真刺激。他直接把门推开,不顾礼节走进黄英的院子里,哦豁,更刺激了。
啊呀呀,好极了,人、不、在。
好孩子,以前只觉得天真烂漫,未曾想温顺的皮囊下还有这样的行动力。同样是私奔,这种行为和贾瑚那一世的和卓女儿还不太像。毕竟和卓女儿的恋人是单身,他家这个仙灵芝菊花精可是奔着做人的去了
“”
章珎一言不发,陶生突然感觉头好重,不光头很重,连他的腰都直不起来。从他和姐姐聊天,到他听见开门声去找大哥,再到两个人过来,总共才过去多少时间。
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就这一眨眼的时间,黄英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