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行和噶礼争斗数年,如今眼看着噶礼要倒台,心中也是五味杂陈,他回头看看总督衙门“噶礼从山西开始就横行无忌,先帝爱惜他才华,曾经再三警示,陈鹏年那件事言犹在耳。”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话同时出现在了两人心里,不过新君显然是只抓错处,这样公允,他们这些老臣也就安心了。
消息传到京城,胤禔在懋勤殿素服焚香,在与刑部、都察院讨论之后,当即批复奏折左、赵二人在苏州就地处死,给士子们一个交代。两人家产全部充公,家人流放墨尔根。
噶礼全家押解京城,命护军、侍卫在领侍卫内大臣、御前大臣班第的带领下即刻去查抄噶礼在京城的住宅,全家即刻下狱刑部。
并且皇帝公开表示“若是本次会试、殿试,再出科场舞弊之事,朕必不能轻饶,从严惩处”
两个考官是直接责任人,杀了他们平息江南士子的怨气,而噶礼他必须回京再行惩处,有关废太子等等问题,胤禔要细细查探,干脆这回一次性把相关的人都办了
“哥,这事会牵连到我们吗”
弘德殿午间下学,阿哥们都回到了住处,弘晰将长兄弘昪拉倒自己那离,偷偷问道“听说皇上已经命人将噶礼从江南押解回京了哥,我有点怕。”
私下生闷气,硬气,但真的面临事情的时候,弘晰只是个半大少年,也只能下意识寻求身边最可靠的人的帮助。他大哥已经成家立业,总是大人了,问他一定没错。
“不会有事的。”弘昪干巴巴说道,“你嫂子前天跟着去养心殿给皇后问安,皇后还说会试之前京中乱糟糟的,要带着咱们去园子里应该没事。”
“嗯。”提到长嫂,弘晰有心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好一会才道“还有弘晋,最近他和弘昱、弘昸他们玩得好大哥不管管吗”
弘昪叹口气,认真的看着弟弟“你忘了阿玛的话了伯父做皇帝,不会为难咱们。弘晋他想给自己走一条更好的路,咱们做哥哥的还要拖他的后腿吗”
“我不是要我就是、就是觉得他这样,好像巴不得想做皇上的儿子似的。”
“唉。”弘昪苦笑,“你也知道这不可能的。他若真是皇上儿子,需要这么靠过去吗”
有些东西是不言自明的,弘晰也不说话了,弘昪继续道“你我恐怕在爵位上都不会太顺,若是弘晋能有个爵位,那不也是好事么。总比光着头强多了。”
金秋时节,京城正红旗聚居区里却是哭声一片,看热闹的人很多,人群里议论纷纷“噶礼不是做着总督,怎么家被抄了”
“嗐,你这消息忒不灵通了,我三舅姥爷家的二小子的小舅子在理藩院做通译,他都听说了,噶礼在江南乡试捞了银子海了去了,咱们万岁爷下旨把噶礼拉回来菜市口砍头呢”
“什么呀”旁边穿着绸袍的人鄙夷道“你懂什么。我家亲姐夫就在内务府做书办,是噶礼窝藏了赫舍里家的孩子,先皇那会的案子,他就敢这么瞒着,咱们万岁爷如今知道,能不发怒么董鄂氏满门呐,啧啧。”
“那和咱有啥关系,我儿子如今在宫里官学读书,还被咱主子万岁爷召见过”又有人道“那就是回家告诉儿,将来当官莫要捞钱,祸害全家哟”
“你家小子读书那么好啊”一帮人的话题从噶礼家的倒霉,转移到了自家孩子身上。
噶礼的母亲也有诰命,老人家也算经过大风大浪,当年噶礼在山西被人参劾的事情她还记得。可国家抡才大典不比旁的事,老太太也知道自世祖而至今,朝廷已经因为科场舞弊杀了多少人。
自己儿子这次恐怕是难逃劫数,如今要保住剩下的人。老太太思量再三,她作为老人家、诰命夫人,也可以托人递上自己的上书。这位老夫人,控告长子噶礼和次子色勒奇忤逆不孝,行为不法
“其母尚且羞耻于此人言行,可见噶礼真是十恶不赦。”乾清宫暖阁里,马齐如此对胤禔禀告道。经过了一年多的磨合,马齐如今也算把着了新君的脉,知道该怎么和新君打交道了。
“臣等商议之后,并奉上意交部议,噶礼其人,罪恶滔天,正该显戮”
马齐继续道“另外,这次张鹏翮、鄂尔泰、富格等还在江宁发现,噶礼曾经窝藏已故赫舍里长泰之子干太。当年先帝削去长泰爵位,结果其子干太报的是走失如今看来,恐怕是长泰将儿子交给了噶礼照管,以逃避朝廷处罚。”
“弘晗,你怎么看”
坐在炕上的皇帝没有评价这个禀告,而是问侍立在旁的大阿哥,“噶礼这样的行径,你认为该如何处置还有干太的问题,你说说罢。”
皇上的几个孩子,大格格和二格格,带着二阿哥、三阿哥坐在屏风后头,皇长子弘晗自己站在皇上身边。大臣们都盯着这个少年,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大清朝的太子,将来的皇帝。
平日里,弘晗同这几位大学士、南书房学士也常常见面,但这一次显然与平时不同。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是看见了什么疑似金山,既期待,又有盼望,总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