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镯你拿走,帮我出去递一句话,嗯”
小厮直摇头,惶恐道“奴婢不敢,大小姐莫要害奴婢。”
“你不是一直在打量我身上有何值钱之物吗”卫蓁眸子盛着盈盈笑意,几绺碎发轻贴面颊,哪怕身处污秽陋室之中,依旧美得令人几乎屏息。
小厮几乎不敢直视。
她循循善诱“事成后我一定好好犒赏你,你想想看,若是卫侯回来,你去向他复命,哪怕你没有办成,他知晓你帮我岂会亏待你到时候你得到大笔赏钱,不好过你在卫家当一辈子仆从”
卫蓁素来会察言观色,瞧他目光躲闪,知晓他已被说动了三分。
门外传来催促声,卫蓁长话短说“你想办法出府,去敲响祁府的大门,让他们给少将军递一句话,能否来卫家救卫大小姐。也不用事成之后了,直接让祁宴给你一百金。他出手阔绰,定然会给你的。”
最后一句话卫蓁也不敢确定,但此情此景也只能借他先充一下门面。
左右他应当不是那样吝啬的人。
“好了没有”外头再次传来粗犷的声音。
“就来了”那小厮赶紧起身,因为太过匆忙,没拿稳托盘,碗盘碎了一地。
外面人道“怎么办事的”
小厮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碎片残骸,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将一碎片递到卫蓁手心之中。
掌心传来碎片冰冷的触感,卫蓁知晓自己赌对了。
柴房很快又剩下了卫蓁一人,她长松一口气,双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木窗边,透过窗户间细缝打量着周边环境。
同时她掌心之中握着那枚碎片,一点点地慢慢用力,将粗绳划开口子。
距京十几里京郊道,一匹骏马驰骋在官道上,驰走进了章华离宫。
“少将军,卫家大小姐给你传话。”
侍卫气喘吁吁地在祁宴面前跪下,祁宴刚侍奉完太后服下汤药。
祁宴低声道“何事”
“大小姐请您去卫家一趟,大小姐的继母要将她送给远房的表侄,明日一早那人便来了。”
祁宴眉心轻蹙,道“要送给远方的表侄”
“是。”
祁宴指尖搁在桌案上,轻敲了一二。
“少将军要去吗”侍卫问道。
祁宴立在阴影深处,叫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神色,半晌之后,他侧首吩咐身边宦官好生照看着太后,随后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夜风拂来,吹得他玄袍飘飞,融进深沉的夜色之中。
夜色一点点降临,只一点稀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卫蓁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午后到现在已过去了四个时辰,不知那小厮将话递出去没有。
正想着,木窗外响起了叩声。
卫蓁循声望去,看到木窗外隐隐透出来一道朦胧的身影,正是白日离去的那个小厮。他从窗缝间递来了火折子还有几根蜡烛。
东西不算多,但对于卫蓁来说,已是够用。
他甚至没与卫蓁多说几句话便离开了。
卫蓁回到草堆边坐下,那道绑在她手腕之上的粗绳,也终于被她割了下来,麻绳悉数落在地面上。
卫蓁继续闭目养神,然而几炷香后,门外的动静让她从睡梦中惊醒。
“大小姐在里面吗”说话的是云嬷。
“是,人一直绑着呢,表少爷已经来了是吗”
“表少爷的马车在侧门候着,你几个去准备一下,再等小半炷香,就把里头那货运到马车上吧。”
他们称呼起卫蓁,用了“货”这个词。
那表少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挑在卫蓁看不见的晚上来。
卫蓁等外头脚步声逐渐远离后,从地上爬起身,走到柴门边,借着依稀的月色,勉强辨别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卫蓁道“我身子有些不适,想去前头换件衣裳。”
“不行,夫人的命令,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小姐您出柴房半步。”
卫蓁声音虚弱“我来了月信,小腹坠痛,身下血流不止,若是一直不更衣,岂非弄得满是血污你唤一个人陪着我去换一件衣裳,我被绑着又能去哪里”
门被她身子压着,漏出一条细缝,月光照亮了门内少女的面容,门外侍卫看到她额间布满了细细的汗珠,面容苍白无比,口中溢出了一声低吟。
屋内的卫蓁,紧握了手中冰冷的碎片。
那锋利的碎片刺破掌心,鲜血流了下来,伤口泛起一片灼烧般的刺痛,于是她额间细汗更多,抬手要给那门外护卫看手上沾染的血污。
那两侍卫对视一眼,眉心紧皱,让开了一步道“行吧,快一点。”
卫蓁道“稍等。我缓一下。”
她说月信来自是假的,转身去柴房内,捡起地上的火折子划开,丢掷到了一侧不起眼的草堆里。
那火苗在漆黑的一角幽寂地燃烧着,起初不过小小的一簇,然后一点点往四周蚕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