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烈火烹油,四神名讳,一笔生意(1 / 3)

“妙计谈不上。”

这位万年县余家庄的大管家语气平淡,眼底暗流汹涌。

“孟千户不去动纪渊,无非是慑于钦天监与东宫,怕惹上大祸。

但蓝某人却觉得纪九郎是在扯大旗作虎皮,底气虚得很。”

孟长河眯起眼睛,屈指敲打桌面,发出“笃笃”声音

“为何这么说那天夜里,本大人亲眼见到钦天监来人,指名道姓要寻纪渊,

还有收了好处的秘书郎晋兰舟忽然转变态度,最后把放进口袋的银子吐了出来。

之后,东宫的年轻宦官亲自登门,当众言明是太子殿下召见纪渊。

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假的”

他这人向来睚眦必报,若非纪九郎背后两座靠山,委实太过骇人。

岂能容对方活到现在

“孟千户这叫一叶障目。”

蓝大管家坐在下方,笑意吟吟。

“须知杀人未必要自己动手。”

孟长河眉毛一挑,似是颇为不耐,冷声道

“你若打听到了什么消息,直说便是,何必再兜圈子”

他最腻烦这些说话藏一半、打哑谜的穷酸,心中顿时生出怒意。

周身内气弯曲如九珠,滚走似春雷,冲出十万八千毛孔。

霎时,换血六次的磅礴气息,化为一座充塞内外的巨大烘炉。

狠狠地镇压下来

无声巨响

蓝大管家脸色一变,嘴角笑容凝固。

仿佛沉重山峦倾倒崩塌,使他肩膀陡然一沉。

“嘭”的一下,身下的座椅轰然破碎。

蓝大管家反应够快,勉强提起一口内气,稳住心神。

衣袍鼓荡,发出噼啪之声,消磨孟长河的骇人气势。

这才没有当场出丑,保住几分颜面。

“千户大人息怒”

蓝大管家轻轻哼了一声,似是感到难堪,道

“在下只是卖个关子,你又何必心急。”

孟长河大马金刀坐在上首,仍旧是那般跋扈的势态,面无表情道

“本大人喜欢直来直去,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

蓝大管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躬身道

“千户大人应该也知道,余家庄的染坊、布行生意向来做得好,

不仅在天京有口皆碑,甚至会贩去外地。

大名府五州七郡,皆有商队、商行与之合作。

大约是前天,我偶然打听到凉国公府的一名管事,直奔天京而来,为的正是杨休之死。”

孟长河眸光微亮,右掌猛然按在扶手上,若有所思道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凉国公确实有不惧钦天监、不怕东宫的底气。

倘若愿意出手,这一次,纪渊那个辽东泥腿子怎么也该死了”

那位国公爷不止从龙有功,还是圣人的结拜兄弟,跟太子又有姻亲关系。

加上其人战功卓著,军阵无双。

每每身先士卒,攻城拔寨,一日之下连下数城,不折不扣的大将之才。

魏国公、衡国公身陨、寿尽之后,根本无人能与之相比。

更关键的,是对方曾经执掌三卫,数十万兵马。

诸多将种出于门下,堪称勋贵之首。

连跻身五军都督府的谭文鹰见到了,都要尊称一声“老大人”。

“凉国公地位尊贵,亲自杀一个无甚背景的泥腿子,未免掉价。”

蓝大管家摇头道。

“依我之见,更多是让那名管事自行处置。

为保万无一失,千户大人何不从旁协助,顺势还能搭上凉国公府的这条线。”

孟长河沉吟不语,他何尝不知道抱大腿乃是升迁的最快办法。

有靠山、有贵人,足以省去二十年的钻营之心、攀爬之苦。

可其中存在忌讳。

黑龙台不允许结党营私,依附权贵。

这是应督主早就定下的规矩。

“千户大人莫非是担心落人口实,被抓到把柄,惹得敖指挥使不喜”

蓝大管家好似看透孟长河的心思,出声问道。

“黑龙台只听圣人诏令,也只对圣人效忠。”

孟长河声音平淡,心中却有些犹豫。

若他能坐上指挥使宝座,执掌北衙。

那些压在自己头上的该死之人,就不敢吭声半句

丢掉的尊严,饱受的羞辱,也能讨还

“千户大人,请恕在下冒昧说一句胆大包天的僭越之言圣人已经不临朝二十年了。

朝堂之上都说闭关,冲击神通之境。

但你我都是习武之人,都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武道越往上走,路越崎岖,一个不慎,摔死也有可能。”

蓝大管家眯起眼睛,笑容古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