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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敢动,一个不能动,也不知道姜临渊这家伙是怎么把信给送进来的,那厚度,堪比她学年论文。真的太太太太能说了,隔阂感和陌生感都败在了那一张张的书信里,仿佛他们之间从不曾隔了那么多年的光阴。
郁景将军的身份信息姜临渊都很详细的列了出来,除了那些需要用生命去保护的秘密,其他姜临渊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她。
十六岁应召参军,从最低等的杂役兵做起,之前一直默默无闻,直到二十年前才开始崛起,属于大器晚成之辈。对外年龄宣称五十六岁,但那日班师回朝,怎么看怎么都不像知天命的半百老人,倒更像将将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甚至你说他三十来岁都有人信,老天爷就算再偏心他也不能这么偏心吧别人的岁月是把杀猪刀,郁景将军的岁月难道就是美容手术刀吗
她因为被替换过身份所以第一个念头就是郁景将军是不是也和人交换了身份,而在军队里人员频繁流动很正常,杂役兵不上战场,西北驻军之地可不只一处,只要能买得通负责分配杂役兵去哪个驻军的小头目,那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交换或者代替了别人的身份,以新的面貌出现在新的驻军营地,就是新的身份和新的人生。
就算是不走运碰到在之前驻军营地里认识原来那个人的人,可时隔多年,谁又能清楚记得别人的长相到底是什么样子呢这里又没有照相机这种高科技东西,也没有指纹瞳膜识别,dna检验那些科技手段,想要替换别人的人生真的很容易。而且郁景将军还有一对父母,假使郁景将军的身份是假的,可他得到了原身父母的承认,那他就是郁景,谁都不能说他是假的。
这也是她最纠结的地方,照理说能干出顶替别人身份这种事的人不会是好人,可他偏偏得了对方父母的认可,是被钱买通了不像。那对老夫妻依旧在西北,并不肯随郁景将军回京,如果是因为贪财而认下郁景将军,那他们肯定会跟着郁景将军来玉京享福。如果是被强权逼迫,不敢来倒也说得通,但郁景将军不应该是这个反应,他在得到老夫妻的承认后应该做的难道不是杀了那对老夫妻灭口吗反正岁数大了,随便得个风寒感冒什么的人就没了,既不会惹人怀疑,也不会担心有一天被揭发。可都没有,老夫妻在西北好好的活着,郁景将军和安城公主在玉京过自己的日子。
所以她很期待亲自见到郁景将军,她心里其实很期望得到那个最好的结局,她希望郁景将军所做的一切都有苦衷,那样娘亲心目中的兄长依旧会是如天神一般的少年,神不会堕落,神永远在注视着他的妹妹。
“好啦,你去敲门吧,记住了,从现在开始我的名字叫崔清河,你可别叫错了。要是说话途中你冷不丁蹦出一句姐姐,那咱俩友谊的小船就翻了,我没你这笨蛋弟弟”
虞翠猛然回神,然后就不放心地叮嘱起姜临渊,生怕他拖了后腿。
姜临渊只是笑,也不戳破虞翠刚才走神是因为什么,“放心吧,我办事很可靠的,姐姐。”
“”犀利眼神杀。
“”哦呀,失策。
最后还是姜临渊认命去叫门了,为了保密,只有他和虞翠,其他一个人都没带,马车都是随便找了一个车马行租的,送到平西侯府这儿就离开了。
姜临渊在前面走着,虞翠稍稍落后一步,不是因为尊卑,而是因为恐惧。
认亲这种事,嘴上说的再天花乱坠,脑子里想的再复杂多变,可等真的要面对真人的时候,准备好的说词都在那一瞬间卡了壳。哪里有天生就勇敢的人呢勇敢的人,是被爱浇灌着长大的,她缺了那么一点点,所以她其实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勇敢。如果她还是在现代,遇到困难爸爸上,爸爸上完妈妈上,妈妈上完哥哥上,她要躲在最后面,谁都别想把她从安全的壳子里拽出来。
姜临渊和虞翠说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着的,但等他往前走那一步的瞬间就变了眼神。是星辰居住的夜幕,也是漆黑莫测的深渊,是连光线都能吞没的虚无晦暗。
刚才被摸过的位置仿佛还残留着手心的温度,他顶了顶腮,是雀跃的兴奋和嫉妒的阴暗。
真是讨厌啊,姐姐竟然不愿意第一个告诉他,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认出姐姐的,为什么不能再多信任他一些呢不,不能是一些,要全部。
平西侯府的门卫认识姜临渊,压根都没通传,直接就让进去了,问都没问跟在他身边的虞翠是谁,信任度非同一般,让虞翠对郁景对姜临渊的亲厚和信任有了更深的认识。
走在汉白玉大理石铺砌而成的甬路上,两旁种着的不是多数人家选择的松柏竹篁,而是一株又一株的玉妃梅,不是冬日,不见梅花,不闻梅香,只余一树的绿稠。
“是玉妃梅啊。”
虞翠停下了脚步,眼里是深深的怀念,仿佛所有的疲惫和哀恸都凝在了这短短五个字中。
在薛家的时候,每逢冬日玉妃梅盛开的时节,她都会偷偷溜进薛家的梅园折下最早的那一枝玉妃梅。她的娘亲会在清幽的梅香中醒来,然后就会心情很好的插到白瓷瓶里,看一天也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