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说完后,张居正和谭纶皆谢了恩。
“太后娘娘驾到”
而就在朱翊钧等谭纶喝完梨汤,在麻贵这些人复命后告辞离开时,会极门内侧门外又传来了太监的喊声。
朱翊钧也就走到内侧门外,就见李太后已去簪珥等首饰,换了青布袍,竖眉抿唇地从雪地尽头的黑幕里走了回来。
朱翊钧因而拱手作揖“母后为何去而复返”
李太后没有理会朱翊钧,只看向了张居正和谭纶“张居正、谭纶,尔等受先帝之恩重乎”
“先帝之君恩自然重如山”
张居正回道。
谭纶打嗝后回道“臣也一样。”
李太后道“既如此,当知今夜陛下所行之事非先帝愿意看见的,也非人君应有之德尔等身为先生倚重之老臣,尤其是你张居正”
“身为先帝遗命之辅弼大臣,怎能坐视君王失德,而不加以谏阻,又真的愿意看见先帝将社稷交到这样狠辣之君王手里吗”
李太后说着又看向朱翊钧“朱翊钧,我是不会容忍你这样的不孝不德者坏了祖宗社稷的”
接着,李太后就张居正吩咐道“立刻拟我慈谕,告诉内阁,我将谒告太庙,废当朝不德不孝之君,另立潞王为帝”
李太后说着就看向朱翊钧“朱翊钧,天下大器岂独尔可承耶”
朱翊钧听后沉下脸来,接着就道“母后这是真心想坏天下制度,而干天下之政”
李太后反问道“你难道还想弑母吗”
李太后说后就看向张居正“张居正,你如果还念着先帝之恩就立刻拟旨”
“太后容禀”
张居正忙正色回了一声,就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外面的朝臣们是不听旨,是因抗命而被诛杀故陛下杀之有理,非不教而诛”
“何况,陛下非以杖毙辱臣僚,已是开恩施仁。”
“若是如此,天下臣僚还不感念君仁,那只能是天下臣僚不知何为忠君之礼”
“若天下臣僚还不满,要责也只当责臣辅弼失德,未只教陛下以宽仁治天下,而还教了陛下以严法治天下且有帝鉴图说与臣昔日奏本为证。”
“太后若真要不顾皇纲国法之威,而欲向天下臣僚献媚妥协,只需罢黜臣乃至诛臣即可”
“怎能谈废帝二字,这岂不是更令太后陷入不德之地”
“且陛下所言没错,太后不当坏天下制度,不能干天下之政”
张居正说完后,李太后听后一愣。
接着,李太后就问了起来“这么说,这不是皇帝一人的主意,也有你张先生的意思”
张居正道“事君为其诤,不如为其谋;为其死,不如助其生。羽翼既丰,何虑不翱翔千里。”
“故今日之事,本就算是臣为陛下而谋,为陛下能于将来为千古圣君而愿成其所为。”
“若非臣所愿,今夜之武臣封爵不可能骤成圣旨,而使将臣不得不为陛下之刀。所以,这里面自然是有臣的意思,请太后明鉴”
“启禀太后,这里面也有臣的意思”
“天下人若因此反陛下,陛下可杀臣以谢天下,也可让臣为之讨逆”
“以臣之号令,无论戚李还是刘麻,和天下各地总兵参将,想必皆愿为臣驱使非臣跋扈,实为事君当以诚,当年胡汝贞于东南所恩之将,本就已转之臣门下。”
谭纶这时跟着言道。
他知道自己受皇帝庇护厚恩多次,如今也必须要表态支持皇帝朱翊钧。
李太后听后怒极反笑“好,你们不肯废帝,我自己去太庙,去向列祖列宗请罪毕竟我没教好自己的儿子,让他不德不孝然后再断发出家”
李太后说着就转身而去。
“太后请息怒”
张居正忙跪了下来,哭喊道“请太后降慈恩,勿陷陛下于不义呀”
谭纶则看向朱翊钧“陛下,您也跪下,赶紧求太后息怒吧,不能让太后强闯太庙啊”
朱翊钧立在原地未动,如雕塑一般。
朱翊钧也没想到李太后这么倔,控制欲这么强,张居正和谭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也不肯服软,非要自己这个帝王按照她的意志来,做一个明仁宗明孝宗那样的仁皇帝,而不能有半点像明太祖、明世宗这些皇帝该有的狠劲。
但人家张居正和谭纶这两背后各代表一方势力的文官大佬,都没觉得皇帝一定要只仁。
偏偏自己如今这位崇佛的母后,这么希望自己去向反对改革的保守派妥协。
朱翊钧实在是无语。
“李氏”
突然,一声叱喝出现。
让人所有人都惊呆在原地。
包括李太后本人。
而在这一声叱喝出现后,一身华服珠冠的太后陈氏在宫人的陪同下出现在了李太后面前。
“姐姐”
李太后诧异地问了一句。
“你真要废立嫡立长之制,不如先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