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翊钧看着寒着脸出现的李太后,倒也未惧,甚至他早就猜到李太后肯定会出现。
毕竟清丈田亩等新政损害的不只是官僚们的利益,也损害了皇亲国戚等权贵的利益,所以不可能没有诸如公主驸马等皇亲国戚不去给太后报信。
朱翊钧也就淡然问道“母后为何突然来前朝,还是这么冷的下雪天”
李太后没有搭理朱翊钧,只看向张居正和谭纶“张先生,谭卿家,你们俩既然在御前,难道就这么看着陛下胡来尤其是你张先生,先帝任你为顾命大臣,让你辅佐教导陛下,你就是这么教的竟让他下旨诛戮外面伏阙的大臣们,行当年左顺门失德旧事”
“母后何必这么说,此事与先生无关,也与谭卿无关,是朕为新政不得不为之事”
朱翊钧说后就对李太后又拱手道“亦请母后不要干前朝之政”
朱翊钧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后,李太后怔在了原地。
接着,李太后竟笑了起来“好,有担当,张先生倒是没有白教”
随即,李太后又看向朱翊钧道“我不干政,我只是问你,你到底为何要杀他们你知不知道,你要杀的外面那些大臣不一定是奸臣,也是忠臣,和你的先生一样”
“朕可以回答母后的疑惑。”
朱翊钧说后就回道“他们个人可能是忠臣,但不代表他们背后的整个党羽就是忠于朝廷的也不代表他们是和先生一样的忠臣而他们这个整体现在是在阻止朕用先生,阻止朕的改制,阻止大明摆脱困境所以,他们这个整体必须遭到严惩,覆巢之下无完卵,对于他们个人,所接受的命运就只能是被诛杀”
“而且,现在若不为改制流他们这几十个人的血,将来百姓造反,改朝换代,华夷易位,就会死上千万的人乃至满街尽是公卿骨,百年难除胡腥味”
“总之,死这些人,总比将来死整个天下的人强”
李太后听后冷笑起来“你是可以任性诛戮了他们。天下人不会觉得你一个未亲政的年少天子下得了这样的狠心但他们会把这罪孽算在你母后我身上还有你倚重的先生身上”
“还有你的嫡母”
李太后突然叱喝一声。
然后,李太后就又言道“她当年因敢谏阻先帝荒淫而在外朝得到的仁圣之德,如今就要因为你朱翊钧的任性毁掉你知不知道,因为得知你现在这样胡来,你嫡母已经气得病了过去”
“你这是不孝”
李太后说完就指着朱翊钧叱喝起来。
朱翊钧依旧面不改色,看着前方道“自古忠孝难两全,朕虽为君王,但也有所忠之处,所忠的乃是祖宗的宗庙基业,乃是天下社稷”
“而现在,朕与先生,就是为宗庙基业与社稷苍生而改制,且已有成效,不能半途而废,故也只能先请母后们见谅了”
朱翊钧说着又道“母后们若不想被朕连累,大可宣谕因遵祖制而不好干政,故无法阻止,使天下人知道即可”
“你”
李太后听朱翊钧这么说,一时唇齿颤抖起来。
朱翊钧则背对着李太后道“母后请回吧前朝不是母后可以久待之地,何况现在还有外朝朝臣在这里”
“朱翊钧你这样无德不孝,是要逼我们去太庙当着祖宗们的面宣谕废你吗”
李太后这时突然流着泪问了起来。
“母后若真觉得朕不德不孝,不守祖制,要废朕,自可宣谕,但现在这里不是母后该站的地方”
朱翊钧说着就看向戚昌国、李如松等人“愣着干嘛你们也要抗命吗”
原来因为李太后的出现,戚昌国等本要奉命去诛杀外面逼宫文臣的他们,此时也就都暂时停在了原地。
“不敢”
麻贵等回了一句。
“我看谁敢”
李太后大声问了一句。
唰
一道寒光乍现。
麻贵这时先拔出了绣春刀,且先大踏步地走了出去,喊道“谨遵陛下旨令”
这时,张鲸也对门外东厂的番子们递了眼色。
于是,两排番子打着火把也跑了出去,犹如两条火龙在纷纷扬扬卷一天的雪花中穿行过来,然后盘桓在了门外伏阙文官们的两侧。
与此同时,麻贵已先疾步走了出来。
他主要是不想再慢半拍了。
跪在最前面的御史胡涍见麻贵突然出现,大惊,当即起身道“你是何人,何故持刀出宫”
麻贵这时直接如提小鸡一般将这胡御史提了起来。
胡涍大怒,直接要掌掴麻贵“放肆尔一武弁也敢对本官。”
胡涍话还没说完,麻贵就一刀搠进了他的胸痛,且狠狠地转了一下。
胡涍顿时肺部因添了窟窿而呛出血来,而当即就软了下来。
麻贵将他丢在了地上,大喊一声道“奉旨,给尔等乱臣贼子一个痛快”
“谨遵陛下旨令”
这时,戚昌国、李如松、刘綎、陈璘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