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见花如面,仿佛阿萦就软软地依偎在裴元嗣的怀里,坐在他的身边俏语柔声。
三七还没见过这么精致的花束,感叹地叫起来,“好漂亮,姨娘好心思”觑一眼大爷,刚刚还面庞冷肃的大爷此时垂眼轻轻嗅着手中的花束,嘴角也勾起淡淡的笑意。
食盒第二层里面装着一碗做成花瓣状的鸡汤汤饼,还有一条淡粉色的绫帕,裴元嗣将绫帕打开,先掉出来两张小纸条,他把小纸条放到一边,再将绫帕打开一层,里面包着两块红艳艳的梅花酥。
裴元嗣拿起两张小纸条慢慢展开。
三七也好奇地凑过去。
裴元嗣突然停住,皱眉看了三七一眼。
三七呵呵笑了两声,赶忙退下去。
第一张字条上写的是“踏雪寻梅,聊赠一枝冬”。
第二张字条上则是“梅花和胃理气,食之进补”,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裴元嗣将字条拿到眼前看,才发现两个小字原来写的是“喝光”。
可以想象女孩儿在写字时咬着笔头俏皮撒娇的模样,裴元嗣不禁失笑,将花束插在笔筒中,拿出笔来分别在“胃”和“补”字上用朱砂圈了两个圈,再将纸条晾干折好,放入空食盒里,让三七给桂枝送回去。
阿萦收到纸条苦练二字不提,却说裴元嗣在归仁院中吃了阿萦的梅花汤饼和糕点后去了汀兰馆自然没怎么用膳,入夜夫妻二人一张床上两床被子,沈明淑几乎是血红着眼失眠到天亮。
一眨眼到了二十这日。
老丈人升迁,裴元嗣肯定要去捧场,不过他得等到晌午下值之后。
早晨裴元嗣离开后沈明淑就阿萦坐着马车一道回了庆国公府。
陪着沈明淑见过庆国公夫人和沈明蕊给两人请过安,阿萦便在菘蓝和紫苏的陪同下出门去了西府。
棠华院中的一排海棠树早就被沈二夫人给尽数拔掉,斩草除根,如今院里只剩下东侧墙根下的一棵叶子枯黄的老杨树,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往下落,堆积了满院也无人清理打扫。
阿萦屏退了二婢,独自一人进了屋内。
屋里烧着三个火盆,不冷,阿萦将冰花纹的支摘窗缓缓撑起,一缕细碎的阳光延伸入屋内,落在里间一只白底青花的大花瓶上,那花瓶中插的海棠花枝早已枯萎,阿萦将花瓶清理干净,插上一条在院中随手捡的枯枝。
她坐在窗下,静静地看着窗前一排空凹下去的土坑。
“阿萦”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惊喜的声音。
阿萦转过身去,起身施礼“见过父亲。”
沈文德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阿萦,许久不见,你可是还怪爹爹当初答应将你嫁给”
“女儿已经嫁人,过去的事情父亲还是不要再提了。”阿萦垂着眼睛说话,并不看他。
沈文德难受不已,许久不见,他与阿萦好像又生疏了许多。
记得上次见面是她给卫国公做妾不久,她过来请安,父女两人话也没说几句,那时沈文德以为女儿是怨他,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女儿心里还是不能放下吗
阿萦关上窗,让菘蓝去倒了茶过来。
“卫国公,他待你好吗”沉默了半响,沈文德低声问道。
阿萦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虽然她极力隐忍克制,到嘴边的话却尽是哽咽,“大爷和长姐待我都很好,爹爹不必担心我。”
沈文德见女儿落泪,原本心里的伤心难过顿时全变成了疼惜与懊悔,老泪纵横道“阿萦,我知道你还在怪爹爹,是爹爹对不住你啊爹太懦弱,保护不了你和阿玦,不能让你嫁得称心的如意郎君,但爹爹也是有苦衷的,等你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理解爹此时的感受了”
当初沈二夫人告诉沈文德,若沈文德愿将阿萦嫁给曹诞为妾,她便不会再为难沈玦,甚至帮助沈玦顺利在沈家族学上到十六岁,考中秀才后去县学或府学。
手心手背都是肉,一个是疼爱的长女,一个是自小体弱多病的儿子,曹诞官职比他高,若他铁了心要纳阿萦做妾,沈文德压根没得选择。
他只能舍弃阿萦。
等你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你就能理解爹此时的感受了。
阿萦又想笑,又想哭。
她曾经有过一双儿女,为了这一双儿女,她耗尽心血,死在那个凛冽的雪深如海的冬日里,如果是为了绥绥和昭哥儿,那她宁可不要自己的性命
眼前的茶水慢慢变冷,便犹如阿萦此刻齿冷的心,阿萦让菘蓝去换茶,沈文德阻止了她,“不必了,爹爹还有别的事,你,你再在这儿坐一会儿罢,在你长姐面前,不要失了礼数。”
临走之前他欲言又止,等菘蓝退下去关好门,沈文德拉着阿萦进了内室道“虽然明淑是你堂姐,但你也不要全信她的话,这是爹的一些私房,你拿去在卫国公府里打点用,别委屈了自己,最好是能讨得大长公主的欢心,她慈爱宽宥,可以护住你。”
阿萦把沉甸甸的荷包推回去,“不必了,这些银子您自己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