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怕他在杨府后门打起来,扒着他的肩膀脸埋在他后心口“他们让我去南曲”
萧阳一听,全身的怒火几乎爆沸,拉车的马匹吓得不停跺蹄子要跑,车夫死命拉住。马车里又有个女声“她好像没气儿了。”
都夷连忙要上车,萧阳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但竭尽全部温柔对都夷道“走,回家。”
围过来一群婆子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萧阳绷不住,一掌直劈拽都夷最凶狠的婆子面门。都夷惊叫一声从后面一搂萧阳的腰,这一掌眼看收不回去,萧阳硬生生避开那婆子顺势一挥,一圈掌风正好挥开所有人。
马车里的女声提高嗓音“她没气儿了,快走”
都夷大叫“等等”她就要跳上马车,被萧阳抱住。都夷是真着急了,萧阳叹气“我跟你一起去。”
都夷在马车上继续搂着小姑娘给她输送内力。一辆马车里挤了五个人,除了都夷萧阳和昏迷的小女孩,还有一男一女,打扮得五颜六色,脸上敷着厚厚白色的粉,夜里一看,像地府里爬出来的小鬼。女的看都夷,冷笑一声想刻薄几句,但萧阳沉着脸坐着,她也没敢。都夷给小女孩施针,没光线根本看不清,全凭她烂熟于心的针法。止痛的针不是长久之计,可是现在只能靠这个救命。
马车疾驶,车帘微微撩起,都夷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突突跳。平康坊不是威严整肃的衙门有司驻地么。混在一起的丝竹管弦一堆繁盛的噪音在夜风里卷着呛人的香气扑来,那炫丽陆离的烧透半边天的灯火连着都夷的理智一起烧了。
她知道平康坊里的什么“三曲”“南曲”到底是什么地方了。
萧阳坐在她身边,结实的臂膀搂着她,看她不停地用离经内力温养小女孩。萧阳的丐帮内力至刚至猛,都夷怀着孕,着实不敢轻易给她用内力,只能这样无奈地搂着她。都夷却感激萧阳至极,感激萧阳此时此刻在她身边,让她不恐惧,不害怕。
马车仿佛一头要扎进酆都,却在鬼门关停下。那一男一女率先跳下车,几个壮汉上车拖着小女孩就往下拽,都夷跟着跳下车“我给她清理清理,你们找个地方我给她清理清理”
小女孩还活着,甚至有了理智,她知道“回到”南曲等着她的是什么,她乞求地发出小动物的声音,一只手死死攥住都夷的胳膊,求她救救她。都夷无力地追在后面,那满脸厚厚的女人一转脸看她,吓她一跳。那女人冷笑“你一个良家女子,要跟我们进去”
都夷愣住。那女人接着说“杨府马车能在宵禁时送你们回家。要不然,你们要整整一晚躲避巡街守卫,或者被捉住,要么判罪要么等人用金子来赎。你要哪样”
小女孩发出整完的一声惨叫,她死死拽住都夷,都夷却停住脚步,小女孩鲜红锋利的长指甲瞬间划开都夷的皮肤。都夷的手僵在空中,伤口中的血滴答进茫茫如渊的夜,她眼看着那一群人,粗暴地扛着一个还没成人的奄奄一息小女孩,幽幽走进声光鼎沸的鬼门关。
都夷直挺挺往后一倒。
她感觉到自己倒入了一个结实可靠的胸膛,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