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得到话语的情感。
如此复杂。
允礽花了一点时间,决定只除去自己的上衣,最终他就这样坦然地挤进了木桶里,让原本水量适合的热水涌了出来。
哗啦啦的水声,外面肯定是能听到的,可是贾珠没感觉到任何半点打扰或者说,眼前这个赤裸着上半身的允礽,才是叫他困扰的重点。
允礽抬眸看了眼贾珠,而后嗤笑了声,“阿珠,别与我说,刚才我说的那么句话,都讨得了你的欢心在那么多孤可以为你做的事情里,这不过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点。”
不过是为贾珠杀人,不过是一条命,在允礽的嘴巴里就好像轻飘飘的线条,随便扯断,就能丢在地上。
贾珠知道他应该因为殿下轻贱生命而生气,但可能因为那个人是范茂,也可能因为此刻他太累,他仅仅只是挪动了一下,让开一点空间让允礽挤过来。
在热水面下,他们两人的身体亲密无间地紧贴在一起。
贾珠叹息着说道:“这,不太得体。”
允礽倒是分不清楚贾珠说的是他们两人现在的行为,还是在轻轻嘲弄着他刚才的杀人发言,可他还有更为要紧的事情要抓着不放。
“阿珠,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皮肤紧绷,微妙的紧张,那细腻的皮肤变作坚硬的抵抗。
一个无法诉说的秘密
贾珠在心里唾骂自己。
他不应该因为独处一人时,就这么放肆。
虽然太子在这个时候来偷偷爬墙,也不是贾珠可以控制的问题,可到底这还是他不小心说出口,才会引来太子的怀疑。
毕竟空无一人的房间内,贾珠冷不丁说出这么一句话,的确瞧着是有些吓人。
贾珠舔了舔唇,“我在和自己说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没错。
系统存在于贾珠的身体内,和系统说话,当然也是和贾珠自己说话。
他趁着太子能说出反驳的话之前,连忙说道:“因为我怀疑,范茂的死亡,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允礽挑眉。
“可你刚才分明的是你说什么,这是一句明显只能对别人说的话。”
“所以我说,我在和自己说话。”
“你听到了心里有人这么和你说,所以才这么脱口而出”
“是、”贾珠艰涩,但坚定地说道,“我听到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范茂不是意外,而是他杀。”
“证据呢”
允礽若有所思地看着贾珠。
有趣。
他能感觉到,贾珠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是,在真实中,又掺杂着一些看不透的意味。
这点异样,和刚才他在窗外听到那句话时,是一模一样的。
阿珠没有骗他。
可也没有完全说实话。
“时间。”贾珠吐了口气,“这个时间真的太奇怪,就在我们刚走到那里,停在那里休息时,范茂就从上面摔下来。就好像,要让他正好在那个时间,死在我们的面前。其次,是声音,范茂摔下来前,我们先听到的是一声响,然后才是他摔落的重物坠落声。那一声响到现在还无从解释。”
“那声响听起来像是什么声音”
贾珠犹豫了一会,“有点发闷听起来有些奇怪,我
不确定,那时候江九将我们都压在了下面。”
侍卫的动作太快了。
允礽微蹙眉头,他再聪明,眼下能得到的只有侍卫的回禀,以及他在来之前,从顺天府那里得到的消息。
顺天府的记录里,倒是有关于一些碎石。
石头砸在范茂的身体上,将他给推下去了
贾珠的话,让允礽开启了新的思路,可他没有那么快下判断,而是挑眉说道:“阿珠,那为何要在你的面前杀了范茂,为了陷害你”
贾珠犹豫了一会,迟疑地说道:“假定之前的判断是真的,比方说,范茂是真的被人所杀,这的确是会怀疑到我身上。可从现场来看,似乎是竭力像是意外的方向掩饰,那看起来不像是要陷害的模样”
“更像是一场”允礽随口说道,说到一半,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坐正了起来,那哗啦啦的水声,带动得贾珠也紧张了起来,“殿下,怎么了”
“阿珠,知道你和范茂矛盾的人,有多少”
贾珠苦恼地说道:“整个翰林院怕是都知道,尤其是一同进入的庶吉士。范茂说话比较尖酸刻薄,很多人都对他有印象,所以连带着我”他苦笑着摇头。
范茂是个喜欢引人注目的性格。
他家世不错,相貌不错,除去他那张嘴的说话方式,他还是有些讨人喜欢的。
这样一个众人的焦点,他所针锋相对的人,自然也会成为旁人的目光。更别说,贾珠自己本来也是个发光体,总会叫人移不开视线。
“范围太广了,不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