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功。以昏君那贪生怕死的脾性,什么赏赐都不会吝啬,诚然是增添羽翼的好机会。
道理金明池都懂,但他仍是不耐地撇了撇嘴“啧,真麻烦。”
倒是另一位晌午给江城雪送弩`箭的亲信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属下记得,二公主殿下似乎也进了东山。”
“你不早说”金明池神色骤变,“清点人马,去东后山”
话音未落,一人一马已经冲了出去。
与此同时,正在东山石洞内的江城雪用衣袖捂住口鼻,背靠石壁,静待空气中的烟尘散去。
江城雪依稀记得,原书通篇鲜少剧情戏份,难得一场便是关于秋狝狩猎。虽仅有寥寥几笔,但书内猎场忽现黑熊,以及昏君兴致高涨将猎杀黑熊设为彩头的情节与眼下现实完全相符。
而那只成年黑熊之所以误闯皇家猎场,被守卫不费吹灰之力地制伏,也并非巧合。实则因为黑熊自身生了病,本该极度灵敏的听觉与嗅觉严重受损,致使行动变得迟钝。
江稷明正是看中这点,才宣称将黑熊放回猎场当作彩头。可实际上,他早已命令负责围场事宜的左右翼长把黑熊困在东山石洞内,等着他去猎杀,然后让群臣都看看,他有多么威风神勇。
从头到尾,只是昏君满足虚荣心的戏罢了。
江城雪敢与金明池打赌的原因,就在于此。
她知道黑熊栖息的位置,也知道这只黑熊不善战,将其俘获不会太困难。
还知道昏君算好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准自己的能力本事。哪怕身体负伤的黑熊就在他面前,他也射不中,甚至适得其反惹怒了黑熊,被大自然野性凶猛的生灵反扑,撕咬下大块皮肉,此后好几个月都没法正常走路。
于是半个时辰之前,江城雪征得昏君允许进入东山。
本打算速战速决,孰料四周山石骤然崩出条条裂缝,大地震颤,她搀扶着身侧连成壁的坚硬巨石才勉强站稳。
不知过去多久,如雨而下的碎石总算停歇,天地归于平静。她抬起头,喉嗓因方才倒吸入烟尘低咳几声,再回过神,发现来时的路被落石严丝合缝地堵住,身后随行的两位宫人也被冲散。
环顾四周,她似乎只有两个选择。
摸着石头过河继续往山洞深处走,或者安分待在原地,等待随行侍卫唤来禁卫军援救。
可江城雪没法确定,她被困了,与她走散的两名侍卫就一定能顺利出去。倘若他们的遭遇和她别无二致,岂非孤立无援,葬送三条性命。
倒不若一路向前,没准能走出条豁然开朗的活路也未可知。
她很快做出决定,扶正头顶歪斜的冠发,掸去袖袍沾染的灰尘,径直往前走。
这里的山洞大多是天然形成,越往深处,离洞口越远,光线也越稀薄。江城雪擦亮火折子,时刻注意着火苗摇曳的方向和火苗大小的变化,走得小心翼翼。
转过两处拐角,前方出现一条岔路。
将火折子靠近左侧,烛火虽未熄,却也照样感知不到气流。而将火折子靠近右侧,地上蓦然倒映出一团黑影。
江城雪握着火折的手不禁抖了一下。
受到周围石块倒影的影响,她看不清影子具体形状,但能够确定的是,这是一头正在挪动的动物,或一个人。
右手大拇指下意识放到弩`箭扳机上。
江城雪深呼吸调整心跳,下一瞬,她吹灭火折子,朝着黑影移动的方向扣下扳机。
“铛”她听见刀剑相撞的铿锵声。
是人。
江城雪重新点明烛火,当她看清对方眉目,脸色霎时冷了下来。
“怎么是你”
“公主怎么在这里”
狭小空间内,两道反问同时响起。
贺熙朝只身站在转角阴影处,手中用以挡箭的短刀尚没来得及收回。看见面前人,极度的惊讶在少年眼底稍纵即逝,换作了过望的惊喜。
江城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立即轻飘飘转移,目不斜视地绕过他身侧。
那如繁星灿烂的惊喜便又顷刻褪成了愁云惨淡,贺熙朝垂着眼“公主”
江城雪对他视而不见,对他的话也置之不理,自顾自地走。
贺熙朝痛苦地抿着唇,说道“公主,这条路走不通的。”
他没有回头,但能够听见身后脚步声明显放慢了“我刚从这条路过来,前面唯一的出口被爆炸震落的巨石堵住了,走不出去的。”
江城雪闻言凉凉一笑“是吗”
“贺司马有何证据能证明此路不通本宫对贺司马的话,实在不太敢轻信呢。”她故意称呼他的官职,明里暗里提醒着他前不久的欺瞒。
贺熙朝的齿列死死噙着下唇,在不知不觉间咬出两处血印子。
他现在只恨不得给当初隐瞒官衔的自己两个大耳刮子,把脑袋里那头总踹他的毛驴打出来。
他转身冲着江城雪的背影道“没有证据,但我保证,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