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七更)(3 / 4)

就坦荡承认。他抬腕对身边亲信打了个手势“毕竟公主帮孤在朝中成功唱了出好戏,孤得感谢公主。”

江城雪抿唇轻笑,冷眼看着他把睚眦必报说成知恩图报,就是不肯承认自己小心眼。

须臾,方才接收金明池手势的亲信回到猎场,身后押着一群人,正是江城雪在王府门前看到的那批囚奴。佝偻着背脊,低埋着脑袋,被驱赶着走到围场中央,像牛羊牲口般。

不同的是,如今这群人的嘴里,比走在长街时多塞了抹布。

像是防止他们吵闹发出声音。

“公主随便坐。”金明池指了指自己旁边几处位置,勾唇上挑,“好戏,马上就开始了。”

江城雪却之不恭,坐下后端起案前凉茶抿了一小口。

远处,亲信一一解开捆住囚奴的绳索。金明池则重新拉开长弓,箭矢在他手中转了一圈,撷花似的搭箭上弦。

仍是随意至极的动作,却不像方才射杀野兔一般爽利松弦。恍若倏尔生出嬉玩儿兴致,箭头指着囚奴,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回在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一遍。

如若弓箭会言语,那么必说的是一个也逃不掉。

可生死关头,哪有人向死不往生的。几乎是麻绳解开的刹那,囚徒顿时四下逃窜开来。

而惨烈的事实摆在眼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跑得能有多快。再快,也比不过万类霜天竞自由的野禽猛兽。金明池射杀禽`兽尚且易如反掌,更枉论他们。

男人握弓扯弦的手指蓦地一抬。

“嗖”箭矢横空射出。

蓄足势头与力量的羽箭行速如光,江城雪还没看清箭的轨迹,下一瞬,远处围场中某个人奋力奔跑的身型骤然顿住,没有一丝反抗之力,迎面扑倒在地上。

箭矢贯穿他的背部与心脏,只余尾部一截白色的羽毛露在视野。

旗开得胜,金明池兴致愈浓。紧接着,从箭筒中抽取三根箭,同时射出。

无一虚发,又三人倒地。

殷红鲜血流出伤口,浸染褴褛布衫,白羽逐渐变色,还有源源不断的鲜血一股股流入草坪。

立秋未至,碧草如茵,苍翠欲滴。几点斑驳曝在天光下,格外醒目,在眼底映出一片猩红。

“如何”金明池嗓音含笑,自然问得是江城雪。

她手中的清茶已然凉透,掌心温度比杯盏也好不到哪里去。纵使隐约能猜到这些囚奴的身份,可江城雪终究是在红旗飘扬、万丈光芒下长大的新时代青年,亲眼见着杀人流血,难免震颤。

“公主怕了”见她不答,男人眉梢挑动,神情中的谑意不由浓了几分。

江城雪保持着轻浅规律的呼吸,平定心神,反问道“怕有何好怕的。”她道“不过是恍惚震撼王爷的箭法,百步穿杨,名不虚传。”

语讫,抬袖将那还剩半杯茶的青瓷盏朝他举了举,凉茶入喉,一饮而尽。

金明池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试图剥开她谈笑风生的伪装,剖出寻常姑娘家该有的仓惶惊恐,可惜无功而返。

设想倘若此时换作江云锦坐在这里,也未必能有如此镇定。

而人人都说二公主自小养在深宫病榻,性情娇弱少谙世事。金明池审度不出端倪,也照样不信她是真的从容。

他不耐地吩咐一旁亲信替公主添茶,把因江城雪而起烦躁发泄到亲信身上。再面对江城雪时,收起目色犀利,狭长凤眼笑得有些痞“公主过誉,并非孤的箭法好,而是他们跑得太慢。”

“不若公主亲自来试试。”

“王爷盛请,但本宫恐是要辜负了。”江城雪早料到会有这出,颇为遗憾地推辞,“想来王爷也该知晓,本宫身子弱,力气小,对这三石弓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说白了就是,她拉不动。

金明池不以为意“无妨。”

“来人呐。”他道,“把军器监昨日新送来的物什,给公主瞧瞧。”

亲信呈上一把弩,形态比长弓轻便小巧数倍。可直接拿在手中,也能缚在腕间,只用扣下扳机,嵌在木槽中的箭便能发射出去。效果上,与普通弓箭无甚差别。

“弩机无需多大的力气。”金明池像是担心她不会用,特意演示了一遍,而后递给她,“最适宜女子使用。”

“那便多谢王爷了。”江城雪接过。

边在内心暗骂老狐狸奸诈巨猾,边将这把弩机里里外外研究琢磨了个遍,摆出和金明池做示范时相同的姿势。

手臂打直抬起,对准四处逃窜躲藏的目标,她大拇指摸到扳机,扣下

箭矢落在空地上,射空了。

于是手臂又平举起第二次。

“公主可知他们是何人”金明池冷不丁开口,打断江城雪按扳机的动作。

她侧头道“不知。”

金明池指尖搭在摇椅扶手上,优哉游哉地一点一点,续问“那么公主不妨猜一猜,孤在京畿庙宇中找到的数十名铜州人士,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