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2 / 3)

政王,有几个人能与之抗衡。她左思右想,最终写了两封求救信交给驿馆。一封送去丞相府,另一封则是她最后的不死心,送去卫国公府给柳初新。

得来的结果,第二封信石沉大海,柳初新连日宿在青楼,压根没瞧见。第一封信倒是送至了本人手里,可原身不知,云雾敛和金明池执念想要得到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昭华公主。

利益冲突时,是情敌。

当利益一致,就成了战友。

云雾敛得知金明池的计划,他埋在心底的那些晦暗犹如种粒汲取到了养分,开始生根发芽。

最终两人合伙,促成了原身悲剧的结局。

整条剧情线中,柳初新亵玩原身一片真心,是导火索。云雾敛起初当她是替身,后来成了帮凶。而金明池,是将原主丢上西秦单于床榻,将江云锦羽翼折断困作禁脔的源头。

若没有他的步步为营,原身兴许会多遭点罪,多受点苦,但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

这般想着,江城雪已逛到了太液池旁。

水榭内,江稷明衣袍上的金线绣纹折射曦光粼粼,格外晃眼。而坐在昏君对面的,自然就是摄政王,金明池。

离得近了,可以看清两人正在下棋。或者更准确些说,昏君是在玩棋,金明池则一边回禀政务,一边敷衍地陪他玩棋。

昏君张口打了个哈欠,本就懒散的坐姿一时越发漫无规矩,浑身上下写满了他想玩乐,他想睡觉,他对朝政不感兴趣。

果然,不一会儿的工夫,江城雪还没走完长廊,江稷明就已经耐心告罄地丢了棋子,站起身一挥袖子,扬声让金明池全权处理。末了,领着一大帮子宫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草包”江城雪走到水榭中,正听见金明池嗤出一声低嘲。

她款款上前,跪坐在昏君离去的竹席上“天家威仪,王爷慎言。”

金明池闻声抬头,江云锦的模样顿时映入眼帘,他浓眉一挑,面色如常“二公主。”

没有云雾敛的恍惚失神,没有柳初新的炽热痴迷,乃至没有抬袖见礼。饶是见到寤寐求之的容貌,男人的视线照样不曾停留,极其短暂地一瞥而过,镇静收回。

他也不因诋毁君王被当面拆穿而惶恐,开口道“听闻二公主前几日用一纸契约,买下了金屿轩。”

说的是听闻,却端着不以为意的陈述语气。

江城雪闻言反问“王爷这是打算替令弟求情”

“公主说笑了。”金明池信手抓起一颗白子,捻在指间摩挲把玩,“若孤有胞弟,自然为之求情。”

“可惜,孤没有。”话音落,棋子也落。男人惯常执握冰冷矛戈的手掠过棋局,同样搅带出刀光剑影的杀意,昏君随意摆放的黑子陷入白子的困局,全军覆没。

江城雪看着他覆满厚茧的手指将阵亡的白子一颗颗捡走,毫不意外听到这个回答。

如果说,有谁能和云雾敛争锋六亲不认的名头,那么毋庸置疑是金明池。

他姓金,和金屿轩的姓氏一脉相承,两人都是荣国公之子。差别在于,金屿轩是次子,金明池乃长子。金屿轩是正房所出的嫡子,金明池却是无法承袭国公爵位的庶子。

碍于这层身份,他从小便比金屿轩矮一截。

纵使金明池文采斐然,武功精进,君子六艺样样出类拔萃,本事不知比金屿轩强了多少。每每荣国公教育次子时,说的仍是你瞧瞧你那上不得台面的庶兄都比你能耐。

上不得台面。

这五个字,围绕着金明池整个少年时期。

压得他喘不过气。

金屿轩烧了他新作的策论,金屿轩和同窗把他推进池塘,金屿轩骑在他头上放肆大笑。一切的一切,都因他是庶出而无处言说。没谁会为了庶子斥责嫡子,那就犹如宠妾灭妻,家风不正。

金明池忍了十几年,终于忍无可忍。

他凭着进献仙丹,攀上了太上皇那根高枝,不惜做个佞臣。皇帝指哪儿他打哪儿,皇帝要什么他献什么,就这样一路爬到位极人臣的位置。

后来太上皇禅位,新帝登基,江稷明比太上皇更草包,更好哄,金明池轻而易举官拜太尉,统天下兵马大权。

太尉属正一品,位列三公,手握实权,已然比从一品且鲜有实权的国公俸禄更高。可金明池仍觉得不够,国公是勋爵,太尉则只是官职,不能单纯地以品阶定尊卑。

于是他故技重施,给江稷明献仙药,献美人,把江稷明哄得云里雾里,下旨封他为摄政王,享亲王爵位,掌太尉职务,连荣国公见了他也得躬身行礼。

金明池早就等着这一日了,甫拿到圣旨,便大手一挥,把国公府对门的大宅买了下来。

再分分钟挂上江稷明亲自题字的摄政王府门匾,门口两座石狮子比国公府更威武气派。

荣国公每次出门,都能看见对面王府朱门大敞。金明池就在庭院里摆了张摇椅,躺在上面优哉游哉嗑瓜子,唇角挂着一抹笑,心安理得受着荣国公行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