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刚要开口出声,眼前的世界便剧烈变化起来。
摇晃、崩溃,黑暗碎成万千粉末,赤红的光明强势涌来
剧痛回归。
他重回了尘世的骨肉,可每一块骨都碎裂,每一块肉都流尽了血。
太痛了,太难以忍受了。
或许是剧痛的原因,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时间像褪色的老旧影片,一帧一帧加速起来。
他听到厉溪鸣兴奋的欢呼,说“哥坐上高铁返程了成功了”
听到秦观河释然开怀的朗声大笑,还有一闪而过的疑惑,“战场怎么比想象的大这么多”。
还听到韩嫂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刷起新闻来,高呼“靖德市的连环杀人案破案了”
其他弟马们养着伤,一起吃瓜“受害者们都从走私小贩手里买过天价保健品果然是因为有钱被盯上的”
一切如跑马灯飞速掠过耳畔,而白岐玉的意识也很缓、很缓的飘到了上空。
他清楚地看到“自己”在主祭室里,泰山土像漫过棺材般掩盖着赤\\裸的身体,惨白的皮肤上遍布死人的淤痕,“他”正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像此刻同样震惊的自己。
祭台旁,背对他的四个男人也不在了。
白岐玉混混沌沌的飘到屋外,露天祭场上一片兵荒马乱。
鱼肚白色的浅薄黎明下,罗太奶直勾勾倒在地上。
浑身抽搐,双目翻白。
古刀、长枪、长戟散落一地,煞气四溢,满是鸡血、灰烬与碎肉。
不远处,篝火里,钉满了七七四十九只魂钉的第二支稻草人棍正凄惨的燃烧着,发出“噼啪”的爆音,像死不瞑目的尸体。
而三大牲猪头、牛头、羊头黑洞洞充斥着腐败与不祥的眼里,一齐流下了漆黑血泪。
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的荒芜与寂静,低浅呓语嘶嘶从晨风中掠过,扰的人心烦。
太邪了
太太太邪太邪了
不应该不应该这样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不是成功了吗
白岐玉不顾一切的扑上去,却直接穿过了罗太奶苍老的身体。
明明祂消失了,可罗太奶
一片嘈杂后,罗太奶被弟子们带走了。白岐玉急忙跟上,却被关上的门拒之门外。
那门上在光线下反射着奇特规律的阵法,烫的白岐玉灼烧一样的痛。
他焦急的扭头四顾,看到副祭室门开着,急忙冲进去
然后,听到秦观河颤抖声音
“溪鸣,你来看看这个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他一手扶住尚还渗血的额头,浑身颤抖着,几近站不住“我怎么,怎么看不太明白”
那边儿,厉溪鸣正在和厉涛歌视频通话呢,闻言,她奇怪的走过来“什么啊看你吓的,仪式不是成功了吗”
她看到秦观河手上密密麻麻绘制着佶屈聱牙、大小杂乱的字文的手写纸“是太奶这一次的记录纸我看看”
心情很好的厉溪鸣,在视线扫过内容后,脸色刷的沉了下来。
祂一直在定位他,一直在找他。
不知道为什么,“定位”这一功能的优先级这么高。
甚至除此之外,其他的几乎没有。
他接触如此庞大的恶意凝结体,却活到现在,是因为祂故意收拢了力量
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
“定位什么鬼,那东西定位个人类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么”
接下来的内容几乎难以翻译成汉语。
即使是自幼跟随太奶学习满文与老萨满语的厉溪鸣,也只能磕磕绊绊的从几个词汇中推测大致意思。
她的神情逐渐从迷惑、诧异,最后变化为不敢置信。
“仪式要杀的,不是脏东西”
“是竟然,是白岐玉”
厉溪鸣小腿一软,直直瘫坐在地上,她仿佛想起了什么极度可怕的事,无比恐慌去抓秦观河的裤脚,手劲失了分寸,抓出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快去主祭室让那四个人快走,快”
“不然,就要功亏一篑了,快”
啊白岐玉茫然的动了动眼球,原来,他死了
怪不得那么疼呢。
怪不得祂看上去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原来,罗太奶猎杀的,一直都是他啊。
是了,如果祛不了无法抗衡的邪,就把祂出世的目标杀掉,也不失一种方法啊。
这是白岐玉失去意识前,最后想的事情。
然后,黑暗涌来,熟稔又熟练的将白岐玉包裹在无边无际的恐惧与绝望。
他没听到的,是秦观河最后的一句话“但是,如果杀的是白岐玉,为什么会这么困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