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祂无尽温柔的说,“你要休息。”
白岐玉心中警铃大作,祂这是要走
不行,他还没收到厉涛歌传来的捷报,甚至没看到祂流露出痛苦或疲态,仪式一定还没结束
想到这里,他又让自己流出泪来。
白岐玉隐约能感觉到,当他哭泣的时候,祂就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会像对待易碎品一般对他。
这让他心中涌现无止境的恶心、耻辱,但目前这是最好利用的一点。
对最近的他来说,哭泣是最不费力气,也最容易的事,甚至说,忍住不哭才更费力些。
第一滴泪滑下后,剩下的便顺理成章的决堤。
本是为了挽留祂不离去,可哭着哭着,那些无助与悲伤,变成了真情实意的流露。
这些日子里,太多的压抑,太多的无望,生生把他压垮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呢”他泣不成声,“我感觉,我完全变了一个人。”
黑暗中蠕动的肢触轻轻滑过,小心的揩去白岐玉脸上的每一滴眼泪。
“我好害怕,每日每夜、每时每刻无法停止、永无止境的恐惧你懂这种感觉吗”
祂心疼的抱紧他,想说不懂。
但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情绪让祂没能开口。
“吃饭、工作,与人聊天、甚至站在清晨的斑马线上静待红绿灯变色的时候我都在恐惧。理智告诉我没有任何可怕的东西,可我摆脱不掉”
“甚至,早上起床时,看着晨光熹微的窗外,想到又要在恐惧中开始新的一天,我就压抑的想死。”
“就好像我被恐惧捕获在厚重玻璃罩里,再也触碰不到快乐与温暖了,世界上美好的情绪离我那么远”
“而我最害怕的,其实也不是你,而是我不再是自己。”
祂默默地将他抱紧“不再是自己,是很悲哀的事情。”
白岐玉的泪静静地流淌“过去的我虽称不上万事顺遂,却也是顺风顺水。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我是骄傲的,我也承认有些时候过于自大、过度自信我可以与地位高地位低的人谈笑风生,我自信无论面对怎样的磨难都能挺过去。”
“总之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走,当上制作人,说不定还能捧次奖杯。”
“至于家庭,我还没想过,从小到大我也没有喜欢的人不过,现在不都流行独居么,也不用赚很多钱,买一套小oft就够了。”
“小oft很好。”祂说,“两个人住也很舒服。”
白岐玉抽噎一下,深吸一口气“但是,你把这一些都毁了。”
祂忍不住收紧怀抱,一点一点的垂下头亲他。
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知晓万物的祂第一次感受到了“茫然”。
“没有毁,”祂重复道,“仍是完好的,只是,还需要时间来修复”
祂又想起人类文化中,爱抚和亲吻都能安抚伴侣。
于是,祂只能很温柔的摸着他的背,轻轻地亲他的眼睛、鼻子,和滴下的泪水。
有点咸。
也有点甜。
祂想,像北冰洋没被污染过的、在极光旖旎下荡漾的最纯净的一抔海水。
“修复过去的我再也回不来了。”白岐玉麻木的眨着眼睛,任泪水从卷翘的睫毛上下坠,下坠
“我害怕抑郁症,害怕无比热爱生命的我会自杀,就这样在恐惧中失去自我,失去一切”
说着,他难耐的摇头,双眼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祈求“你是全知全能的,对吧你能办到一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能变回之前的我吗”
“可以的。”祂那样温柔的细细密密的亲吻他,“你从来都没变过,你会永远是你自己。”
“失去的终将归来,因为获得是写定的永恒”
这是又在哄我呢。
白岐玉在泪水氤氲中闭上眼,他没有说,他还害怕的是,在祂无边无尽的黑暗的怀抱中,他竟然很短暂的感到了安全感。
不要这样,他在心中尖叫,一切都是祂害的你,一切都因为祂
夺取你的一切,然后从指缝中施舍一丝,你就感恩戴德了么
白岐玉狠狠闭上眼睛,他因为极度愤怒而细微颤抖起来,然后很快恢复了平静。
再忍一忍
马上了。
他就这样闭着眼,乖顺又柔软的趴伏在祂怀里,仿佛祂就是他的全部,这样的举动极大的让祂满足。
也再没有提离开的事情。
五十分钟了,白岐玉一秒一秒的在心中计数,还没有结束吗
在折磨的数到一小时十分钟的时候,突然,祂出声了。
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在哪儿你又去哪儿了”
祂的声音极具扭曲起来,这是第一次,白岐玉听到祂情绪波动如此剧烈
“盗窃者,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白岐玉眉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