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的,烨子。死屋之鼠里有个成员的异能力是将真人变成人偶。刚好呢,你也发现了,这又是一艘进口人偶玩具的货轮。这当中有多少是真的孩子,多少是人偶呢我想了好久才想出这样的重逢礼物。毕竟烨子呀,最喜欢孩子不是吗孩子是希望,孩子是未来呀。”
大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费佳慢慢地踱步到船舷边,懒懒地依靠着栏杆,把妖刀罪歌伸出了船舷外。
他眉头轻蹙地看着大仓,似有许多困惑期待她的解答“烨子,什么才是你心中的正义呢就像外面下着酸雨,人们在死去。勉强建了间房子,当然也庇护了一部分人,但总有一部分人住不进来。身体强壮的人,拥有异能的人,就爬到了高处抢在了舒适的位置,有的人在地下室苟延馋喘,还有的人甚至不幸被倾斜的房子压住了。这时候,你为什么不推到房子重建呢”
费佳深深地看着大仓,晚上的海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烨子,你为什么不推倒房子呢”
大仓与他目光相接,仿佛透过时光长河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她声音温和又坚定地回答了他“费佳,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行”费佳似乎被她的妥协和软弱激怒了,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妖刀罪歌在他的手里摇摇欲坠。
大仓的目光满是包容,她微笑着看着他“你这么聪明,不是早就猜到答案了吗”
当你有足够力量彻底打倒和杀死我的时候。
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房子和地基,与其一开始为了构筑完美不停推翻重建,不如先尽最大可能协商出来一个大致能接受的方案。因为废墟之中,人在不停地死去。在空想之前,先把房子盖起来。等到房子越建越高,不平衡之处越来越多,不需要费多大力气,只需要轻轻一推,房子自然就会倒下。那个时候,再组织人重新建一个大家更满意的房子就好。
“在房子被推倒之前,不停尝试就好了,费佳。”大仓把目光移向漆黑的海面,她曾经当过推倒房子的海浪,如今想尝试一下成为基石被冲刷的感觉。
费佳闻言,捂着脸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扭曲表情“那么,我宣布,大仓烨子,就在此时,就在此地,为了新世界,请你死去吧。”
语毕,他把妖刀罪歌扔出了海外,与此同时,船仓开始发生爆炸。
大仓在看到费佳手握妖刀等着自己的那一刻,就明白了这是一个怎样的陷阱。
她陷入了思维的误区。一周前,费佳开始找折原临也买罪歌的情报,他利用了折原和鲸木重的旧怨,他一路把鲸木重赶到横滨,这一切仿佛都是在驱使着折原帮他找到“罪歌”的碎片,他最后好拿走完整的罪歌,直接摘走果子。
但假如罪歌一开始就在他的手上呢
罪歌被打断重铸过。其中园原杏里拥有最大的母体,其次是鲸木重,鲸木重的断刃后来又被她转送给了岸谷新罗。但是岸谷新罗也不敢肯定外面是不是还流传有其他罪歌碎片。
费佳只需要保留哪怕一块罪歌碎片就可以了。因为福地樱痴的异能力是“增强武器一百倍”,所以仅仅手握一片罪歌碎片,也极有可能可以达到起码和母体罪歌对所有被精神污染的“罪歌之子”同样的控制效果。
罪歌的精神污染和增殖属性甚至在吸血鬼伯爵之上。用吸血鬼伯爵吸引大仓的注意力,暗地里早已通过数年的时间,让福地樱痴手握妖刀碎片完成了几何倍数的增殖。这么多年过去了,外面到底能有多少“罪歌之子”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然后再放出寻找罪歌母体的消息,一步步把大仓引入这个陷阱。这是大仓无法拒绝的饵料,因为她如果放弃尽在眼前的罪歌母体,就再也没有和手握罪歌碎片的福地樱痴争夺“罪歌之子”们控制权的可能。所有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不会放弃。
何况要把罪歌母体拿在手上,大仓才有可能确认“那件事”,确认罪歌斩断灵魂的属性,是否也能斩开“封印”。然后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这些年,大仓已经暗中试过很多次,任何异能力的作用都不能使“封印”松动,像是世界之间隔着一层“壁”。要打破这个规则,需要一个足够相似,又足够强力的东西。罪歌是大仓在这个世界发现的,最与咒术本质接近的东西。
合体的罪歌是费奥多尔抛出的饵料,但这何尝又不是大仓顺水推舟想要看到的局面。如果由她主动追寻罪歌,盯着她的人反而会怀疑她的目的,阻碍她的行动。那么,只要让她的敌人以为,她“不想”看到罪歌合体的局面就好了。
只是,她是真的“不想”吗不,她只是足够有耐心而已。以罪歌的特性和福地的异能力,福地和费奥多尔不可能不盯上它,自己只需要等待敌人为她凑齐碎片。
妖刀罪歌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弧线,瞬间落入了冰冷的海面。
爆炸声此起彼伏,如果大仓选择去捞罪歌,就等于要放弃这一船的“孩子”。
费佳不仅要杀死大仓烨子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