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占鹊巢(1 / 2)

东宫。

申时三刻,几位官员脸色铁青地走出东宫议事殿,走出好几丈远,还噤着声不敢随意说话。

这时,新调来,升职不久的东宫的掌事太监姜公公才畏畏缩缩地走进议事殿,深怕方才太子对那些官员发的火,又会移到自己身上。

“何事”发觉有人进来,子端坐在案牍前,未抬头,厉声道。

姜公公谨小慎微地弓着身子,“启禀殿下,方才那沈家大公子来求见殿下,但殿下在议事,所以他就先回去了”

“说重点。”子端这才抬头看这个刚眼熟的太监总管,见他既害怕又说不清话的样子,十分不耐烦。

“是,他说他妹妹”哪里不对,姜公公停顿后改口道,“说县主出门后许久不归家,如今找不到人了,怕会出什么事,想让殿下”

话未说完,“砰”的一声,疑似重物落地的声响打断了姜公公的言语。

他下意识望去,只见原本坐着的太子殿下,不知何时站了起来,连带着手边砚台也被碰倒摔碎在地上

“他何时来的”文子端拧着眉,声如寒冰。

细听的话,便能听出他的尾声微微发颤。

“大概一个时辰前,方才奴才不敢打扰”察觉气氛不对,姜公公战战兢兢道,他只是听说太子殿下一向以朝政之事为重,所以未打扰,现在却是不敢看他脸色了,立马跪下,“奴才有罪”

一个时辰前

“轻重缓急分不清吗”文子端疾步走出殿外,声音带着不可抑制的怒火,“若太子妃有一丝闪失,你死罪难免”

话说完,人已然消失在殿中了。

姜公公保持跪拜姿势好一会,才颤抖着起身,这时的他好似才明白,传言不对啊。

不是说太子殿下爱江山不爱美人的吗要不他也不敢自作主张啊

那厢,文子端也赶在宫门落锁前,策马出了宫。

他起初是去了沈府询问,那沈随却是一无所知,只道女儿不见了,失踪了。

子端看他这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十分愤慨,甚至想骂人,却是想到嘉宁笑靥,硬生生忍住了脾气,又去了城门处询问。

城门守军是识得嘉宁的,自然注意到了她早就出城了,便如实说了。

另一边,赶了一两个时辰的路,如今太阳已落,天色渐暗,才到了原先的沈庄。

嘉宁早就追上了沈重锦,得知他是想来旧居看看,为平息他的不忿,嘉宁便同他一起,租了个马车来了。

“阿宁,到了。”

沈重锦驾了一路车,实在有些累,也不知为何变成了车夫,此刻朝车内喊着。

嘉宁颠簸着瞌睡了一路,被叫醒后,探出脑袋,竟发现沈家山庄的门大开着,里头好似还有烛光,和人能发出的动静

一瞬间,瞌睡没了,人十分精神地从马车内钻出来,站到地面上。

“二哥,不会有人鸠占鹊巢吧”嘉宁不敢相信,但好像就是这么回事。

沈重锦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皱着脸,“谁敢走进去瞧瞧”

嘉宁跟在沈重锦的身后,气势汹汹地进了沈家山庄,却在瞧见院中站着的五六个男人时,起了退缩之意。

“二哥,寡不敌众啊。”嘉宁想去拉他,哪知沈重锦丝毫不惧,一个劲往前去。

他站定在院中,趾高气昂地叫嚣,“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那些人发现有他们两人进来,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穿着黑色束身衣的男人目光如炬,声线雄厚,“你家你如何证明”

“这庄内,一画一草,我都分外熟悉,”嘉宁见事已至此,只好站到沈重锦身边,“你们怎么可以趁人不在家,就占人家产”

院内其他几个男女都站到一处去了,颇有几分抱团的味道,这黑衣男子显然是地位较高的,负责与嘉宁兄妹交涉。

“你们识相的话,就麻溜地搬出去”

沈重锦恨恨道。

黑衣男子似乎很苦恼,“我们来此之前观察了好几日,一直没有人,才进来的。”

“那也是不对的,不是你们的就不是你们的,与这处有无人居住并无关系。”嘉宁道。

她一向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我们本来是山脚下村民,只是家中为给老母看病,花光了所有积蓄,连房子都抵了,”一位打扮朴素的柔弱少妇上前,“我们一家老小,实在无处可去,能否通融一下”

可这事并不是卖惨就能解决的,像这种鸠占鹊巢的行为难道不是强盗行径吗

嘉宁认同不了。

也并不想帮他们什么,这光是院子里就站着五个男人三个女人,也不知道屋里是不是还有人

若现在让他们离开,引得他们不满,难保不会遭到这些人的毒打毕竟人心难测不是

“不行通融不了现在就给我都搬出去我可不吃你那一套”

沈重锦性子直,也不会怜香惜玉,对那开口的少妇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