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柜跟他搭话,问出来是去年取中的秀才,还是第三名。
现在是住书院里,平时很少出来走动。
这是圆圆要看的人,金掌柜人精一样,愣是在后面加问了一句“你家里没媳妇夫郎跟着照料吗”
圆圆“”
但这问题在书生之间还很常见,秦舟没觉得被冒犯,直说家贫,还没娶亲。
这又不对了,排名靠前的秀才公,怎么都有财主抢着送人的。
秦舟就说摇摇头,“不想入赘。”
再往后,就不好多问。
金掌柜客套几句,给他把书拿出来,“书是旧书,但是我家老爷批注过的,你应当用得上。”
秦舟讲话不够大气,要么沉默,要么磕巴,这点圆圆听得直皱眉。
但表达感谢时,情绪又丰富起来,听声音就能感觉到真挚,让圆圆又往外瞄了一眼。
因激动,秦舟脸上有几分红意,看着鲜活,给寡淡的脸平添了几分颜色,瞧着好看了许多。
书送了,就没其他。
金掌柜送人出门,回来找圆圆,问她怎样。
圆圆莫名,“什么怎样”
金掌柜很懂的点头,“好好好,没事,我知道的,那这卷子你还看吗”
圆圆对秦舟本人有点幻灭,但卷子还是要看的,写得挺好。
也能留作对比,看他得了新书后有没好好学习,才不算辜负她一番好意。
金掌柜看她脸色,回过味儿来了,说这人看着挺好,可惜是个结巴。
圆圆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结巴,回想秦舟说话的样子,反问道“不是紧张吗”
金掌柜摇头,“不紧张,淡定得很。”
圆圆垂眸,若有所思。
难怪前面的话听着平平淡淡,后面表达感谢时,又明显发颤。
是结巴,不是性格问题,她觉得还成。
当然,这个还成,是说人还不错,不是作为择偶标准来说。
回家后她简单说了下,这事儿就当个小插曲揭过了。
十四岁这年,她是在铺子里度过的。
接近尾声时,李远终于不再来找她,可能是觉得失了面子,也没再来交过试卷。
但秦舟的卷子一份不落,她碰见过秦舟两回,都是登记盖章的点头之交。
没说批阅机会是她帮着要来的,也没说赠书人是她爹硬搭话。
卷子她还会翻阅,没特地找秦舟的看,但看见时,会跟从前的做对比,看一眼有没进步。
直到进入十二月,书院要放假,秦舟来铺子里。
十二月,是模拟考场的“寒假”,这个月不用做卷子。
秦舟过来的目的是给叶存山送年礼,感谢赠书之恩。
年礼不重,按照拜师的束脩来,备了几条熏肉。
附带一封信跟一个厚厚的本子,说如果叶大人没空,可以不看。
圆圆这次听他说话,感觉挺顺溜,略有诧异,但没问,只点头应下。
到年尾,圆圆来铺子里整整一年了。
从后面到前面,从全天到半天。
从会跟管事交流沟通结交情,到见面点个头。
态度已经很明确,到要开年会之前,她就跟云程说,她不想要话本铺子。
云程问她理由,她先说太复杂,自己管不过来,也不合适。再说话本铺子现在还要他帮忙,当顶梁柱,总不能叫亲爹给她干活。
最重要的是,家里样样都是开销,虽然开了别的铺子经营,但话本铺子无疑是其中最挣钱的一间。拿走这间铺子,她家都要跨一半。
而话本铺子是云爹爹的心血,她不能拿走。
云程问她知不知道府城的话本铺子,圆圆点头。
云程说“当初想把铺子的生意扩大,就是为了你。府城不用我,都能经营,京都也一样。开铺子就是为了挣钱,换别的也行。”
圆圆摇头。
在她这里,什么理由都不管用。
“以后再说吧,反正现在我不要。”
云程问她以后是什么时候,圆圆笑起来,“等叶爹爹退休,你们俩养老了,就到时候了。”
这事儿云程也决定再说。
孩子都大了,除夕守岁能一起。
叶存山得了空,拆了秦舟的来信与本子。
信是感谢,本子是他的读书笔记。
书上已经没有空白页可以批注,他也舍不得落笔,笔记是选一段,评一段,有的地方会摘录叶存山的批语,再进行批注,上下有对比。
单看这任务量,就知道送去的书,他是里里外外吃透了的。
叶存山叫团团一起看,“你不是对别人的学习方法很感兴趣吗学着点。”
团团现在习惯文武结合的学习方式,进度条厚积薄发,许多从前看着拗口不懂的东西,到现在都理解了,能跟他爹深入探讨。
现在多加一个人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