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走在前头,把身后拿着食盒跟书篮的夫郎甩得远远的。
这是圆圆第一次理解云爹爹讲的故事是何意。
即使这个人,外表不够出挑。
但她想来,表面的东西,除却第一眼看见的样貌外,还有最能唬人的表层性格。
从这天开始,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别人会在她面前装样子,但文章不会,她要看文章。
往后的日子里,圆圆基本只去铺子里半天。
她会去后面做做校对的工作,帮忙打下手递送东西,空了去做登记,回来时,顺手把收到的文章都拿回家,能看几篇看几篇。
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些文章里,竟有半数都是敷衍之作。
文章跟人脸,她暂时对不上。
直到李远来铺子里。
他的样貌很出众,是个外放性格,圆圆以前接团团下学时,碰见过他数次,对他印象深刻。
这回再见,她还没忘实在是长得好看的人不多。
而上回去看团团的大比,他们也遥遥看见过对方。
一如既往,没打招呼。
李远显然远认出她来了,眼睛亮了亮,看圆圆无意与他交谈,便没多说。
后面几次,依然如此。
两个月后,圆圆发现他文章的质量越来越差。
她稍稍想了想,觉得李远最初可能是冲她来的。
看她只做登记,不看文章内容,又慢慢递减文章质量做试探,最后索性放飞自我。
这质量,圆圆不怀疑。
几年前,他在童生诗会上,背不出来诗,就是生拉硬凑的。
这篇八股文,是她这个学识都能看出来的生硬,几年过去,没长进。
倒是另一个人做的文章,让圆圆很意外。
因为是随机抽查批改,人数多卷子多,大概率不会抽到,所以多数人都会忍不住敷衍。
不说全部,偶尔一次是有的。
但她做登记半年多,这人每一篇都写得十分出彩,从字迹就看得出来是当考试对待。
因为有的卷子不是圆圆收来的,所以至今没把卷子的主人对上号。
这都看缘分,她能做的,就是在她爹跟前嘀咕一句,试试能不能给这个认真的书生讨一个批卷机会。
亲闺女登记这么久,头一次开口,叶存山当然给面子。
看完确实不错,还夸了几句。
从纸墨质量来看,叶存山推断这个叫秦舟的书生家境不是很好,能抓住每一分机会往上争的性子倒是不错。
他想到多年前杜先生对他的提携帮助,批卷后,又在空白处,根据秦舟目前表现出来的短板推荐了几本书。
书籍重新做过整理,十几年前那种换个书名继续卖,能宰一个算一个情况减轻了许多,但增添的合集多,书价没降。
他想了想,决定赠书。
这书可以通过模拟考场送,跟试卷一起发下去就行。
圆圆问他,“能放到铺子里送吗让他下次交卷的时候凭字据来拿。”
圆圆都不藏心思,“想看看他长什么样。”
叶存山不想给她看。
圆圆就跟他说了李远的事,“我不会光看脸的,我有点好奇而已。”
叶存山就同意了,又从赠新书,改成了赠自己批注过的旧书。
说到李远,这人不够老实,因为一个月最多交三次卷,他应付圆圆还算认真。
时隔半年,打过几次照面,自觉“交情”够了,开始搭话。
搭话的源头当然从弟弟身上开始,先夸团团,再说点武学的事,企图跟圆圆找点共同话题。
圆圆有自己的与人相处之道,不喜欢,就不理。
长大以后,改了些,不喜欢,她就敷衍冷淡的处理。
这个态度,反而给人错觉,当她是矜持害羞。
第一回没叫人知难而退,第二回再来,圆圆才感觉到了不对。
这情况不好直说,因为李远表现出来的性格外放,直说了,反而显得圆圆自作多情。
所以圆圆的冷淡再次降级,变成了“嗯嗯哦哦”的敷衍,还会在登记盖章后,直接喊“下一位”,表示自己不想跟他讲话。
也是这天,秦舟过来交卷。
看见里面人多,他脚步顿了顿,就站后面排队。
圆圆一般就在前面待个两刻钟,差不多她就走。
今天去后面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人还没踏出铺子,就来小伙计找她,说秦舟来拿书了。
圆圆又回去,把他爹写过批注的书送过去。
送书这事儿,交给金掌柜现在的金掌柜,是小金掌柜,顶替了他爹的班,干得挺好。
圆圆在屏风后望了一眼,是个年轻书生,穿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衣,皮白人瘦,看着年岁不大。
模样嘛挺清秀,说不上丑,也不够惊艳,耐看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