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2 / 2)

降谷零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香绘在此之前,也已知道宫野明美曾是降谷零幼年时的玩伴。她会心一笑,开口道“明美说她也记得你,你们要见一面吗”

“不,应该没有那个必要。我想拜托你帮我问她,她妈妈现在还好吗”降谷零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吞吞吐吐的。

香绘笑容有些凝固,她缓声说“明美说她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降谷零的瞳孔倏得放大,他艰涩地说“真的吗”

他仍能记得宫野医生对他说的最后那句话。“再见了,零君。”

降谷零这么多年一直想努力找到她,想告诉她,那个总是故意打架去找她疗伤的小孩已经成为了很好很可靠的人,却在今日被告知了她的死讯。

香绘察觉出他瞬间低落下来的情绪,“零,难过的话可以跟我说一说,也许会好一点。”

降谷零忽然就想把自己从有记忆以来的、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全部讲给她听,他也这样做了。

香绘听得很认真,她仿佛重新认识了一遍降谷零,在他的娓娓道来中,用旁观者的视角第一次体验他的生活。

他们二人,谁都没有动餐桌上的菜。

降谷零无法不爱她,只不过是,爱而不得罢了。

这顿饭从中午快吃到了晚上,一个人在说,一个人在听。

降谷零甚至另外点了两瓶波本威士忌,而且全部喝完了。香绘因为要开车所以一口没喝,默默看着对面的降谷零借着酒劲说了更多。

降谷零连他最近看了什么时尚杂志,他裁下来哪页当作今天穿衣的模板这样的小事,都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香绘。

一个人清醒着,一个人醉着。

临别的时候香绘看着醉态酩酊的降谷零,有些担忧“我开车送你回东大宿舍吧,你这个样子还能找到路吗”

降谷零软糯地嗯了一声,自觉地坐到车的副驾上。

秋意渐浓,天气很凉,已经不适合兜风了。

车内的暖风给得太足,降谷零原本就因为酒意而绯红的脸被暖风吹得更红了。留意到他的状态,香绘调低暖风,摇下自己那侧的车窗,让冷空气稍微进来一些。

她有些无奈,用车载电话给诸伏景光打了电话,醉酒的降谷零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降谷零嘴里一直在呢喃着几句话,香绘没注意到。

如果她凑近降谷零的身边,她就会知道,他说的是“我也想抱一抱你,香绘。”

关于理沙的那部电影的备案名字是春日花,乍一看好像是自然纪录片或者是单纯的爱情片,但实际上却是一个女孩面对外力挤压时的自我挣扎。

影片里有警察调查理沙复仇案件的情节。为保证真实性,制片人在开机之前与警视厅商议许久,最终警视厅允许香绘他们在拍摄时借用警视厅的场地和警察,正好也可以帮警视厅做宣传。

香绘为这部电影密密麻麻做了很多笔记,她很想把理沙这个人物演好。

晚上的时候,诸伏景光照例给香绘念他自己编的睡前故事。

他每天讲一个,一年就是365个,十年就是3650个,等到他们都老时,他就会把这些故事都积攒起来做成一本手工书。

或许可以拜托年轻的后辈把这本厚厚的书带到他和香绘的坟墓里。

诸伏景光柔声说“村庄里的少年每次路过阁楼时,都能看到长发公主在阁楼上梳她长长的、像绸缎一样的头发。他想,如果我也能梳一梳她的头发,那该有多好”

说到此处时,他以手指代替木梳,在香绘的发间穿过。

“公主发现了每次在她阁楼下默默注视着她的少年,她想,这个少年对我有什么图谋呢我的长发是世间的至宝,他是不是也想得到这样的力量和宝藏呢”

香绘凑近他,大大地亲了一口诸伏景光的脸颊。

诸伏景光笑了笑,继续念他存在手机备忘录里的故事,这是他中午吃饭时候想好的。“少年有一天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感情,他在公主的阁楼下轻声说我想梳一梳你的头发。”

“公主鬼使神差地同意了他。从那一天开始,少年每天都去给公主梳头发,像是对待世间至宝一样对待她的头发。”

“公主想,这个人为什么不像外面那些觊觎我力量的人他为什么对我如此耐心和温柔呢”

故事还没讲完,但香绘已经在他怀里睡着了。诸伏景光关闭了手机的电源,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亲了亲怀里可爱的人。

这是他的毕生至爱,是他渴望在每个风平浪静的夜里共同入睡的爱人。